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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福建传统海上信仰与敬神仪轨研究
发布时间:2019-10-14 15:20:22   来源:《宁德师范学院学报》    作者:林瀚   点击:

福建传统海上信仰与敬神仪轨研究

(福建省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 林瀚)

  在传统航海过程中,风雨骤起或搁浅触礁等飘风海难事件时有发生,人们出于对海洋的恐惧与敬畏,最终从大海的虚像中幻化出海神的人格化形象,如山东的东海龙王[1]、福州的水部尚书[2]、莆田湄洲岛的妈祖[3]、泉州的通远王[4]、广州的南海神[5]、西江流域的龙母[6]、北部湾的伏波将军[7]、海南的兄弟公[8]等。这些海神或水神有些原本就是远古神灵或祖先,有些是地域龙蛇崇拜的身份重塑,有些则是从人到神的转化。

  就参与祭祀角色而言,既有浮海捕鱼的渔民,也有往来各洋港口的海商,更有主持王朝祀典仪式的官员。在飘风海上,危难将临之际,有的齐呼神号,有的崩角稽首,有的焚香设拜,由此也逐渐形成一套丰富而完备的祭祀仪轨。虽然海上遇到风浪等危险最后得以脱险的总是少数,但正是这些得救的乘舟之人,最终成为各种神明显灵故事版本的传诵者与加工者,在经过不同灵验故事的叠加后,也就完成了一次次的神性加注,这些最初被塑造出来的海神在人们的记忆中也就被日益强化,各个地域所进行的造神运动,最终也就促成了海神队伍的日益壮大。

  就福建传统海神的研究,已有相当多的学术积累[9],不过仍有一定的学术空间可以继续延伸。本文拟对福建传统海神信仰体系、传说及仪式进行梳理,进而加深对古代海上船民的生活、海上信仰形成及传播的理解,同时希望能有助于我们加深对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认识。荒疏之处,尚祈博雅诸君有以教之。

一、各祀其神与众神会祭

  中国海岸线漫长,港口棋布,因地域文化差异,所祀海神各不相同。在山东,除了主祀龙王外,本土海神还有民间仙姑、刘公刘母、鲸鱼海鳖;在宁波,主要海神人物有鲍盖、黄晟、罗清宗、观音、妈祖、姜毛二神、如意娘娘等;在舟山,主祀海神有网神、观音等;就泉州的主要海神而言,则经历了南安延福寺通远王、法石真武庙玄天上帝、泉州南门天后宫妈祖的发展过程。

  南宋绍兴年间李邴在《水陆堂记》中就提到:“泉之南安,有精舍曰‘延福’。其刹之胜,为闽第一院。有神祠曰‘通远王’。其灵之著,为泉第一。每岁之春冬,商贾市于南海暨番夷者,必祈谢于此。”[10] 民国《南安县志》也记到:“九日山在县西三里,……山麓有寺曰延福,晋太康中所创,去山二里许,唐大历三年移建今所。……一曰灵乐祠,谓指木之叟,盖乐山之神,为祠以祀之。水旱疫疠,海舶祈风,辄见征应。宋时累封‘通远王’,赐庙额‘昭惠’,其后迭加至善利广福显济。”[11] 九日山上祈风石刻亦可与之相互参证。在《安海志》中所保存的宋人王国珍《昭惠庙记》中,也写到通远王以海神的身份被行舟之人供奉着,其文曰:“吾泉以是德公为多,凡家无贫富贵贱,争像而祀之,惟恐其后。以至海舟番舶,益用严恪。公尝往来于烈风怒涛间,穆穆瘁容于云表。舟或有临于艰阻者,公易危而安之,风息涛平,舟人赖之以灵者十常八九。”[12] 是故海舟番舶为祈顺风得利,海道清宁,皆将通远王列为海神进行祭拜,完成了从山神到海神的蜕变。

  万历《泉州府志》载:“玄帝庙,在郡城东南石头山,庙枕山漱海,人烟辏集其下,宋时为郡守望祭海神之所。”[13] 乾隆《泉州府志》记曰:“真武庙,在府治东南石头山上,宋时建,为郡守望祭海神之所。”[14] 殿中祀玄天上帝,披绿袍,戴金冠,一手仗剑,一手按袍,一足倚椅翘起,一足则踏龟蛇。龛上匾题“掌握玄机”,系乾隆年间提督马负书所题。其庙除主祀玄天上帝外,还配祀有南、北斗星君,章平侯等。在今山门后有一大磐石,为明嘉靖十二年(1533)晋江知县韩岳所立石碑一通,上刻“吞海”两字。宋代泉州海外交通繁盛,当时玄天上帝也已被供奉为祭海的对象。从北宋到南宋前期,祭海多是在法石的真武庙举行。

  到南宋庆元二年(1196),在泉州城南“笋江、巽水二流之汇,蕃舶客航聚集之地”建起顺济宫(天后宫),祭海的主祭对象才逐渐被妈祖所替代。就泉州天后宫妈祖的配神而言,除了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将外,在大殿东西两廊又列二十四司,奉祀玄天上帝、北斗星君、雷声普化天尊、雷部毕元帅、王灵官大帝、水德星君、福祐帝君、四海龙王、五文昌夫子、吕仙公、清水祖师、裴仙公、九仙祖、李仙公、中坛元帅、文武尊王、临水夫人、七娘夫人、田都元帅、福德正神、福禄寿星、鄞仙姑、纪王爷、苏王爷、康王爷、温王爷、广泽尊王、都天圣君诸神祗。[15]

  妈祖之所以能从莆田的地域性海神,拓展到中国东南海域,进而成为环中国海海域最具影响力的海神,随后又伴随着移民与商贸传播到东南亚,又是与渔民、商人、官员的共同推动分不开,许许多多妈祖显应海上的故事,更为妈祖盖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明清两代册封使所撰出使琉球文献中,就记录下许多这样的妈祖故事。徐葆光所撰《中山传信录》中,对陈侃、郭汝霖、萧崇业、夏子阳、杜三策、张学礼、汪楫等册封使有关封舟救济灵迹皆有记载,兹节录数则如下:

  嘉靖十三年,册使陈给事侃(陈侃始有记,故自侃始)、高行人澄舟至姑米山,发漏;呼祷,得塞而济。归值飓,桅樯俱折;忽有红光烛舟,乃请筊起柁。又有蝶、雀示象。是夕风虐,冠服祷请立碑;风乃弛。还,请春秋祀典。

  崇祯元年,册使杜给事三策、杨行人抡归舟飓作,折柁牙数次,勒索皆断。舟中三人共购一奇楠,高三尺,值千金;捐刻圣像。俄有奇鸟集樯端,舟行若飞,一夜抵闽云。

  本朝康熙二年,册使张兵科学礼、王行人垓归舶过姑米,飓作暴雨,船倾侧,危甚;桅左右欹侧,龙骨半折。忽有火光荧荧,霹雳起,风雨中截断仆桅,舵旋不止,勒索皆断。祷神起柁,三祷三应,易绳下柁。时有一鸟,绿觜红足若雁鹜,集战台;舟人曰:“天妃遣来引导也!”遂达定海。

  今封舟开洋,风少偏东;祷,立正。多用卯针,船身太下,几至落漈;遂虔祷,得改用乙辰针。又筊许二十八日见山,果见叶壁;船下六百余里,欲收那霸非西北风不能达,祷之立转,一夜抵港。舟回至凤尾山,旋风转,船篷柁俱仄;呼神,始正。至七星山,夹山下椗;五更,飓作走椗,将抵礁。呼神,船始少缓,始得下椗;人皆额手曰:“此皆天妃赐也!”[16]

  在海上遇到危难时,舟人、官员有时也会通过扶鸾降箕的方式寻求神明的指示。陈侃、高澄出使琉球时遇到大风浪,就曾扶鸾降箕,而箕卜的结果是天妃派遣临水夫人相助,“奈东北势猛,舟难与角。震荡之久,遂致大桅篐折,遮波板崩;反侧弗宁,若不可一息存者,众心惊惧。乃焚香设拜,求救于天妃之神。时管军叶千户平日喜扶鸾,众人促其为之。符咒方事,天妃降箕,乃题诗于灰上曰:‘香风惊动海中仙,鉴尔陈、高意思专!谁遣巽神挠海舶,我施阴骘救官船。鹏程远大方驰步,麟阁勋名待汝还!四百人中多善类,好将忠孝答皇天!’诗毕,复判曰:‘吾已遣临水夫人为君管舟矣,勿惧!勿惧!’达旦,风果转南,舟亦无恙。”[17] 为了便于祭祷神灵,封舟之上设有专门的神堂,以做祭神之所。现在我们仍能从《琉球国志略》一书所保存的封舟图中,看到船上的“神堂”与“神灯”所处方位。而就普通渔船还有小船来说,则是用金纸,将从庙里求得的香灰包好,放在船舱内干燥处,据说也能起到护佑船只的作用。[18]

  正如《西洋番国志》一书提到的:“当洋正行之际,烈风陡起,怒涛如山,危险至极。舟人惊骇,仓忙无措,仰赖神灵显然临庇,宁帖无虞。”[19] 就舟人船上的信仰来说,常祀协天大帝、天妃、舟神等,协天上帝即指关羽,而至于舟神,“不知创自何年,然舶人皆祀之。”以上三神为往来舶中所常祀,昼夜香火不绝,且有专人负责司香。“特命一人为司香,不他事事。舶主每晓起,率众顶礼。每舶中有惊险,则神必现灵以警众,火光一点,飞出舶上,众悉叩头,至火光更飞入幕乃止。是日善防之,然毕竟有一事为验。或舟将不免,则火光必扬去不肯归。”[20]

  而就舟人所祀神明来说,则不只限于上面所提到的。正如前文提到的,风浪诡谲的大海使人产生恐惧,为了寻求心灵的慰藉,舟人常常是遇神拜神,只要是与航行有关的神明皆会祭拜。“申刻,风雨晦冥,雷电雨雹欻至,移时乃止。是夜,就山张幕,扫地而祭,舟人谓之祠沙,实岳渎主治之神,而配食之位甚多。”[21] “二十六日戊寅,西北风劲甚……麓中有萧梁所建宝陁院,殿有灵感观音。昔新罗贾人往五台,刻其像欲载归其国,暨出海遇焦,舟胶不进,乃还置像于焦。上院僧宗岳者,迎奉于殿,自后海泊往来,必诣祈福,无不感应,而增饰之。旧制,使者于此请祷,是夜,僧徒焚诵歌呗严,而三节官吏兵卒,莫不虔恪作礼,至中宵,星斗焕然,风幡摇动,人皆欢跃,云风已回正南矣。”[22] “臣窃惟海道之难,甚矣。以一叶之舟,泛重溟之险,惟恃宗社之福,当使波神效顺以济,不然,则岂人力所能至哉。……若遇危险,则发于至诚,虔祈哀恳,无不感应者。比者,使事之行,第二舟至黄水洋中,三柂并折,而臣适在其中,与同舟之人,断发哀恳,祥光示现,然福州演屿神,亦前期显异,故是日舟虽厄,犹能易他柂,既易,复倾摇如故。”[23]

  船只往来经过于珠江口外的万山群岛时,还要将都公请祀舟中,“都公者,相传为华人,从郑中贵抵海外归,卒于南亭门。后为水神,庙食其地。舟过南亭必遥请其神,祀之舟中。至舶归,遥送之去。”[24] 清朱仕玠在《海东賸语》中也提到:“至七洲洋,茫无岛屿,为通西洋必经之道。隆冬之际,北风迅发,至此暖气融融,人穿单衣。中外之界,自此分矣。乃具牲馔、笼金钱,陈于木板,投诸海面焚之,以礼海神。继鸣金鼓,焚楮帛,以礼所过名山之神。”[25]

  在《厦门港纪事》中,还保留着一份自厦门往盖州的“敬神”单:

  大担妈祖,三盘六使爷,石岛妈祖,顺风相送神福。

  金门城利王爷,白带门妈祖,青山头王爷。

  磁头妈祖,精枝所妈祖,威海妈祖。

  圳里王爷,旗头佛祖土地,菜碗 庙岛妈祖。

  湄洲妈祖,洋山老爷,到浅海神爷。

  平海妈祖,上海洋老大,菜碗。东佑妈祖,或往盖州。

  宫仔前妈祖,吾商妈祖。

  许屿内妈祖,诸位神福。

  慈澳妈祖,大洋开针好事,神福菜碗或往胶洲。

  北家头九使爷,青岛妈祖,或往天津。

  北关妈祖,码头水土地。[26]

  藏于英国伦敦大学图书馆的《[安船]酌献科》,据考证为清代漳州海澄造船过程中道士所使用的科仪书,在该抄本中详细记录了“往西洋”“往东洋”和“下南”“上北”四条国内外航线沿途所经地点及宫庙,其中也颇多祭祀港口妈祖及土地公的情况。

  如“往西洋”条所记:“往潮州,广东南澳(顺[济]宫 天妃),外彭山,大尖,小尖,东姜山,弓鞋山,南停门,乌偖[猪]山,七州洋,泊水(都功 林使总管),浊[独] 偖[猪]山,交址[趾]也(招神)。”[27]

  在“下南”条中,则记有:“娘妈宫(妈祖),海门(妈祖,大道[公]),圭屿(土地[公]),古[鼓]浪屿(天妃),水仙宫(水仙王),曾厝安[垵](舍人公),大担(妈祖),浯屿(妈祖),旗尾(土地公),连江(妈祖),井尾(王公),大境(土地公),六鳌(妈祖),州门(天妃),高螺(土地公),铜山(关帝),宫前(妈祖),悬钟(天后),鸡母澳(土地公),南澳(天后),大蓝袍(天后),表尾(妈祖),钱澳(土地[公]),靖海(土地[公]),赤澳,神前(土地[公]),甲子(天后),田尾(土地[公]),遮浪(妈祖),龟灵(妈祖),线尾(土地[公]),大、小星(土地[公]),福建头(二老爷),幞头门(妈祖),尫香炉(妈祖),大、小急水(土地[公]),□女庙(天妃),虎头门(天后),草尾(土地[公]),宝朱[宝珠]屿(土地[公]),广东(河下 天后)。”[28]

  此外,我们还可以从海道针经中保留下来的“下针神文”中所列的神灵名单,看到海神群体的庞大:

  谨启诚心拜请,某年某月今日今时四直功曹使者,有功传此炉内心香,奉请历代御制指南祖师,轩辕皇帝,周公圣人,前代神通阴阳仙师,青鸦白鹤仙师,杨救贫仙师,王子乔圣仙师,李淳风仙师,陈抟仙师,郭朴仙师,历代过洋知山知沙知浅知深知屿知礁精通海道寻山认澳望斗牵星古往今来前传后教流派祖师,祖本罗经二十四向位尊神大将军,向子午酉卯寅申巳亥辰戌丑未乾坤艮巽甲庚壬丙乙辛丁癸二十四位尊神大将军,定针童子,转针童郎,水盏神者,换水神君,下针力士,走针神兵,罗经坐向守护尊神,建橹班师父,部下仙师神兵将使,一炉灵神,本船奉七记香火有感明神敕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明著天妃,暨二位侯王、茅竹[上竹下水]仙师,五位尊王杨奋将军,最旧舍人,白水都公,林使总管,千里眼顺风耳部下神兵,擎波喝浪一炉神兵,海洋屿澳山神土地里社正神,今日下降天神纠察使者,虚空过往神仙,当年太岁尊神,某地方守土之神,普降香筵,祈求圣杯。[29]

  在《指南正法》中《定罗经中针祝文》还提到:鬼谷、孙膑先师,袁天罡,神针大将,夹石大神,换水童郎,水盏圣者,起针神兵,位向守护尊神,目龙杠椇一切神兵,本船随带奉祝香火一切尊神等。[30] 《指南广义》中也还有“东西南北中央五方报事直符使者,九天玄女,马头陀、张仲坚、李定、柳仙列位先生,掌针大将、转针郎官,叶石大神,巡海夜人,海上虚空过往神明等。”[31]

  值得一提的是,风作为木帆船时代的主要航行动力,也是船只遭风漂流沉没的最大威胁,其中又以风暴对船只的危害最大,所以舟人常以出海经历的风暴信期,附以神明故事,便于记诵。正如道光《厦门志》所提到的:“月别有暴,或先期即至,或逾时始发,不出七日之内。大约按其信期,系以神明故事,便于省记。”[32] 兹选取闽粤台三地四种文献所涉风暴信期列表如下:

  就上表所列风暴信期,有称为“暴”,又有称为“报”,还有称为“飓”,这些其实只是地域内部称呼的差异,其所指都是当地船只活动范围内一年中基本会遇到的风暴。而同一时期风暴信期称呼的不同,则是地方性知识特征差异的外在表征。海上作业的渔民及往来大洋的官商船只,每逢遇到这些日子,基本都不会贸然出海捕捞或航行,确实无法寻求安全的港澳靠泊的,也会在航行过程中格外小心。正因沿海各地澳头渔民都有不同的遭风经历,当地渔民所记录下的海上遇难日期也就不同。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有的地方一年风暴信期特别多,有的地方相对会少些。

二、敬神仪轨与海上习俗

  船只开洋及归航时,官员或船员都会做相关祭神与“放洋”仪式。萧崇业在出使琉球时就曾题奏:“敕下礼部,行令福建布政司于广石海神庙备祭二坛:一举于启行之时而为之祈,一举于回还之日而为之报。使后来继今者,永著为例;免致临时惑乱、事后张皇,而神之听之,亦必有和平之庆矣。”[33] 在《指南广义》中也记录下敬奉妈祖的一整套规仪及祝文,这包括《请天妃安享祝文》《请天妃登舟祝文》《请天妃入庙祝文》《天妃诞辰及节序祝文》《祭天妃仪注》,就敬奉妈祖的祭祀仪式程序及主要事项开列如下:“前期一日斋戒,沐浴更衣,不饮酒,不茹荤,不吊丧、问疾、听乐。凡凶秽之事,皆不可预。执事者,陈器具馔,厥明行事。(腊月念四送神、正月初回接神俱用昏时)。是日,预祭大小官员,各着冠服盥洗,就位,上香,参神,四拜。初献爵读祝文(祝跪主祭左读)。亚献爵,终献爵,辞神,四拜。焚祝文并楮钱,众皆移身视焚纸。班首执爵,祭酒于纸炉中。讫,一揖,各复位饮福酒,礼毕。”[34]

  嘉庆年间出使琉球的李鼎元在《使琉球记》中,也记录下出港前奉请妈祖登舟的仪式:“十六日戊辰,晴。黎明至冯港,恭请天后行像并挐公登舟祭,用三跪九叩首礼。命道士举醮祭桅,行一跪三叩首礼;道士取旗祝之,噀以酒,合口同言‘顺风吉利’。余与介山默祷于天后,以筊卜两舟吉凶。”[35]

  在古代,闽南地区大型木帆船出洋远航,在出港前还要举行隆重的“放洋”仪式。所谓“放洋”,是船只在开洋前,事先要用竹篾和布糊制一艘与本船样式相同的布船,其长丈余,以篾为骨架,以布糊为船身,并漆上桐油,画上龙目。船上伙计水手各司其职,在彩船上准备好各种相对应的工具,如桨、橹、锅具等物,由艄公定下罗盘方位。此仪式过程颇为肃穆,船上任何伙计都不能询问或观看。出海时,先将布船顺流放出,即为“放洋”,取出洋顺风顺流,一路平安之意。[36]

  舟人海上遇险时,除了祭祷神灵护佑外,也会通过“作彩舟”、上“龙神免朝”书、“划水仙”等作为禳厌破解之法;要是在航行中捞到骸骨或浮尸时,还要通过“做海醮”的仪式来安置亡故之人;而如果是出现“不得尸葬”的情况,则需要以“引水魂”的方式来接引亡魂。

  所谓“作彩舟”,又称“放彩船”,是船民以木刻小舟代替船只,投诸大洋以禳人船之灾的方式。徐兢在《宣和奉使高丽图经》“沈家门”条中就提到:“每舟各刻木为小舟,载佛经糗粮,书所载人名氏,纳于其中,而投诸海,盖禳厌之术一端耳。”[37] 元代汪大渊在《岛夷志略》“灵山”条也写到:“舶至其所,则舶人齐沐三日。其什事,崇佛讽经,燃水灯,放彩船,以禳本舶之灾,始度其下。”[38] 在《东西洋考》一书中也载:“灵山石佛,头舟过者,必放彩船和歌,以祈神贶。”[39]

  明万历册封使夏子阳在《使琉球录》一书中,也有两处提到了“作彩舟”祷神以为禳厌的情况,其一为追记郭汝霖见闻:“嘉靖四十年,使臣郭汝霖、李际春行至赤屿无风,舟不能行。当昼,有大鱼出跃如巨舟,旁有数小鱼夹之;至暮,舟荡甚。皆谓无风而船如此,事诚可怪!乃施《金光明佛经》一部并作彩舟舁之舱口,而风忽南来,得保无虞。”[40] 其二则为其自身经历“(八月)二十七日,风忽微细,舟不行,而浪反颠急;舟人以为怪事,请作彩舟禳之,而仍请余辈拜祷于神。甫拜毕,南风骤起,人咸异焉。午后,过钓鱼屿。”[41]

  朱仕玠在《海东賸语》中也写到:“至烟筒大佛山。山环列,嶂中一山有石突出,远望如人立其巅;非风利不得过。舟行至此,先以木板编竹为小船,帆用杂色彩纸,陈牲馔、香烛、金钱以祭;祭毕,将牲馔等物置小船中,放诸海以厌之。其小船瞬息前飘不见,则过此平安,谓之放彩船。”[42]

  至于上“龙神免朝”书,则是通过符、箓、牒、书等形式,祈求海晏风平。徐兢等人自高丽返回中国时,经过海驴焦,书中就提到:“二十八日庚辰,天日清晏,卯刻,八舟同发,使副具朝副,与二道官,望阙再拜。投《御前所降神霄玉清九阳总真符箓》,并《风师龙王牒》《天曹直符》《引五岳真形》,与《止风雨》等十三符讫,张篷而行。”[43]

  萧崇业前往琉球途中,遇到大风浪,随行副使谢杰就曾书“龙神免朝”牌以制风:“方舟之将至夷也,忽海波顿裂,深黑不可测;役之老成者曰:‘此龙神迎诏也’。顷之,涎涌如白塔,高可数十丈。涎尽处,突起白虹直至天表,且不翅千余丈。如是者三,有若鼎足然。虹尽处结成黑云,大可盈亩;须臾;骎广。众请发牌止之,正使以为幻;人心汹汹惧甚,啧有烦言。余以安众心为请,始勉为书‘诏敕在船,龙神免朝’八字;牌一发,即云散于天、涎归于海,其去来若可呼而应者:盖皆朝廷之宠灵使然也。‘威震殊俗,百神呵护’;古语不信然乎哉!”[44] 夏子阳自琉球回国途中,也曾做檄文以告龙王:“浪大风横,人益恐惧。余等乃为檄告龙王,词用严切。顷乃波涛稍定,舟亦御风荡行。”[45]

  康熙年间出使琉球的张学礼在海上也有惊险的经历:“十九日,将近伊蓝埠,有二龙悬挂,尾、鬣俱见;风云四起彯播,荡谲摇曳。大桅决,铁箍巳失二三;舟中人怖绝,恍惚晦冥,似有天吴、海童奔逸左右者。守备王祚昌、魏文耀告曰:“皇灵远降绝域,百神来集;速出‘免朝牌’示之”!牌悬,如故也。顷之,乃悟;易墨以硃,一悬鷁首、一投于海中。天渐开、云渐散,风仍大作。土人称此是龙潭,不可泊;转至山南。”[46]

  就“划水仙”而言,是出海船民在海上遇到大风浪时,模仿龙舟竞渡的场景,以祈祷水仙王救助出险的仪式。“划水仙者,众口齐作钲鼓声,人各挟一匕箸,虚作棹船势,如午日竞渡状;凡洋中危急,不得近岸,则为之。”[47] 在闽台两地海边,经常可以看到水仙宫庙,祭祀的神灵为大禹、伍子胥、屈原、王勃、李白等五位,这些人的生平事迹也都与水有关,他们也被统称为“水仙王”。郁永河在《海上纪略》中尚保留其所听闻的海上遇险,后以“划水仙”得救的两则事例:

  余于台郡遣二舶赴鸡笼淡水,大风折舵,舶复中裂,王君云森居舟中,自分必死;舟师告曰:“惟有划水仙可免”;遂披发与舟人共蹲舷间,以空手作拨棹势,而众口假为钲鼓声,如五日竞渡状,顷刻抵岸,众喜幸生,水仙之力也。余初不之信,曰:“偶然耳!岂有徒手虚棹而能抗海浪、逆飓风者乎”?顾君敷公曰:“有是哉!曩居台湾,仕伪郑,从澎湖归,中流舟裂,业已半沈,众谋共划水仙,舟复浮出;直入鹿耳门,有红毛覆舟在焉,竟庋舟底。久之,有小舟来救,众已获拯,此舟乃沈。抑若有人暗中持之者,宁非鬼神之力乎”?迨八月初六日,有陈君一舶自省中来,半渡遭风,舟底已裂,水入艎中,鹢首欲俯,而舵又中折,辗转巨浪中,死亡之势,不可顷刻待。有言划水仙者,徒手一拨,沈者忽浮,破浪穿风,疾飞如矢;顷刻抵南嵌之白沙墩,众皆登岸,得饭一盂,稽颡沙岸,神未尝不歆也。陈君谓当时虽十帆并张,不足喻其疾,鬼神之灵,亦奇已哉![48]

  海上船只经过经常发生的海难的地方,也会祭祀亡魂以保船只平安。在《宣和奉使高丽图经》中就提到:“黄水洋,即沙尾也,其水浑浊且浅。舟人云,其沙自西南而来,横于洋中千余里,即黄河入海之处。舟行至此,则以鸡黍祀沙,盖前后行舟过沙,多有被害者,故祭其溺死之魂云。”[49]

  在闽南地区,船民会将那些从海中网取的大鱼骨、大兽骨,尤其是人的骨头进行特别安置,这些骸骨一般都会在返航回港后被供奉于海边的神庙中。因为船民认为既然捞到这些骸骨,那就说明有缘,也会认为这是“彩气”,不可随意丢弃。当地人将这种骸骨称为“好兄弟”“头目公”“阴公”等。而沿海各村落这些安放海上遗骸的小庙,又被称为“阴公”庙、海头宫。随着宫庙中骸骨的增加,每隔几年就会举行“做海醮”的方式,安葬这些“好兄弟”。逢年过节,附近民众也会在海滩上用五味碗、银服焚烧供奉这些“好兄弟”。在厦门一带,除称“好兄弟”外,还有称“好姐妹”的。

  据刘浩然先生调查:在闽南地区,如果船只出洋发现浮尸,必须先烧些纸头钱,即将尸体捞起放在甲板上,待船行至海岸登陆后,再加以埋葬。凡船只载有尸体的,要进港时,须事先派人通知全港各船,均用黑布把船目蒙上,以表示哀悼之意。要是船行海上,碰到船上有人突然亡故,则须将其尸体用被单包裹,在船尾将尸体放入海中,俗称“水葬”,亦有将尸体转入麻袋之中,并加入一些煤块,然后沉入海底者。对于出洋满载而归的船只来说,船主还要备办廿四味筵碗孝敬天公和妈祖,并备香、金、烛、炮敬献。敬神之时,需另备一大海碗,并从廿四味中各夹取一些放入大海碗中,待敬献礼毕烧金之时倒入海中,以孝敬“好兄弟”。焚烧金纸时,金纸要卷成圆筒形,称为“一卷金”,放在甲班上边烧边说“让好兄弟得”,然后艄公高喊:“满载!顺风!”[50]

  对于“做海醮”来说,民间也有一套完整的仪式。首先要糊一只大型纸船,俗称“彩舟”,舟上供奉“王爷”的纸塑神像,且须供奉三牲酒礼,除此之外,船中还配备有柴米油盐碗筷杯盘等日常食用所需物品及纸剪衣物。吉日一到,会请道士以张天师的名号贴出榜文,恭请各路神灵,并在“阴公”庙、海头宫内置办三牲酒果筵席,由道士摆坛做法,在诵经礼忏、仗剑步罡等法事完成后,将彩舟请出巡境,这时每家每户都会在门前摆放案桌,置办酒礼三牲,焚香拜迎。舟上乩童半身赤裸,手中执斧持剑击打身体,口中喃喃作语,也有以铁条穿颊的,仪式场景颇为恐怖。彩舟巡境结束后,会被送到海边焚化,海醮仪式至此才算结束。当地认为王爷能保海上平安,而供奉的“好兄弟”也得以超度。[51]

  对于海上罹难而“不得尸葬”的亡故者,则需要以“引水魂”的仪式来接引亡魂。关于“引水魂”仪式的具体过程,是先将死者的姓名、生辰及出事时间写在招魂幡上,同时竖一根带叶子的青竹,竹顶挂一面小锣或放一只白公鸡,同时在竹上挂白布与死者的衣服。前面摆设五菓六斋、三牲酒醴及纸船等物。这种仪式还要请道士做法念咒或请和尚唱念经文,同时要抬出当地境主或者其他神佛前来协助,并让死者的亲人抓住青竹转动。如果青竹倒了或者白公鸡飞走了,就被认为可能是溺死者的魂被引回来了,经占卜确定后,即可以将纸船焚烧,再把青竹烧成灰装在缸里作为骨灰,捧回祖厝。[52] 这样死者就能入土为安,而不会成为无主孤魂,且可在祖厝立神主牌位。

三、结 语

  海洋作为人类在陆地以外另一个重要的活动空间,不同地域文明通过人与船,将海洋与陆地联系起来,这也使阻隔重洋的陆地交流成为可能。这些海上信仰在现在看来,很多是怪力乱神、荒诞不羁之说,但当人类面对海上那种大自然狂野的原始力的时候,无助、恐慌等情绪的产生是人的本能反应,正是这种来自神灵的信仰力量,成为人们摆脱绝望,奋力求生的内在动力。而对那些海上遗骸的妥善安葬,更是人本主义的体现,是对逝者的尊重,更是一种人心向善的关怀,时至今日,我们仍可以从这些海上信仰的传播与交流中得到许多有益的启示。

  注释:

  [1] 叶涛:《海神、海神信仰与祭祀仪式——山东沿海渔民的海神信仰与祭祀仪式调查》,《民俗研究》2002年第3期;张敏:《古代山东的海神信仰研究》,中国海洋大学硕士论文,2011年;于晓雨:《山东荣成院夼村龙王信仰与祭海仪式研究——以民间信仰发生、功能论为视角》,山东大学硕士论文,2016年。

  [2] 任翔群:《水部尚书·镇海王·册封琉球》,《福建论坛》1996年第1期;肖群英:《祖先·神明·民族英雄——陈文龙崇拜与莆田玉湖陈氏家族的文化实践》,厦门大学硕士论文,2009年;江鹏峰:《福建地区陈文龙信仰及其社会功能》,《福建质量管理》2013年第7期。

  [3] 朱天顺:《妈祖信仰的起源及其在宋代的传播》,《厦门大学学报》1986年第2期;郑衡泌、俞黎媛:《妈祖信仰分布的地理特征分析》,《福建师范大学学报》2007年第2期;吴晓美、周金琰:《浮动的“中心”:湄洲岛妈祖信仰空间考察》,《民俗研究》2015年第1期;妈祖文献整理与研究丛刊编纂委员会 :《妈祖文献整理与研究丛刊》,厦门:鹭江出版社,2014年11月。

  [4] 黄晖菲:《九日山通远王海神信仰初探》,《福建省首届海洋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7年10月;邱铁辉:《福建海神信仰与祭祀仪式》,福建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7年;高黎:《宋元时期泉州地区海神信仰的变迁——以通远王、妈祖为例》,华侨大学硕士论文,2011年;谢应祥、王元林:《泉州海神通远王源流与信仰流变新探》,《海交史研究》2017年第2期。

  [5] 王元林:《国家祭祀与海上丝路遗迹:广州南海神庙研究》,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8月。

  [6] 陈玉霜:《岭南龙母文化地理研究》,暨南大学硕士论文,2006年;张凤娇:《北海外沙海神信仰与祭祀仪式研究》,广西民族大学硕士论文,2014年;黄付艳:《西江流域龙母信仰文献整理与研究探析》,《梧州学院学报》2015年第6期。

  [7] 王元林:《明清伏波神信仰地理新探》,《广西民族研究》2010年第2期;钟柳群:《伏波祭祀圈中的村际关系——以钦州市乌雷村与三娘湾两村为例》,广西民族大学硕士论文,2009年。

  [8] 李庆新:《海南兄弟公信仰及其在东南亚的传播》,《海洋史研究》2017年第1期;王利兵:《流动的神明:南海渔民的海神兄弟公信仰》,《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6期。

  [9] 谢必震:《古代福建沿海居民的海神信仰》,《福建师范大学学报》1998年第2期;林国平:《福建古代海神信仰的发展演变》,《福建省首届海洋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7年10月;邱铁辉:《福建海神信仰与祭祀仪式》,福建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7年;李玉昆:《妈祖史迹研究》,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09年;林国平:《海神信仰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以妈祖信仰为中心》,《福州大学学报》2017年第2期。

  [10] 宋·李邴:《水陆堂记》,参引自黄柏龄著《九日山志》,晋江地区文化局、文管会内部出版,1983年,第144页。

  [11] 民国《南安县志》卷二“舆地志”,页一至二,收入“中国地方志集成·福建府县志辑28”,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0年,第16页。

  [12] 清·佚名纂:《安海志》卷二十“庙堂”之“昭惠庙”条,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 1992年,第236页。

  [13] 明·阳思谦修,徐敏学、吴维新纂:万历《泉州府志》卷二十四“杂志”之“寺观宫庙类”,页二十二,台湾:学生书局,1987年,第1803页。

  [14] 清·怀荫布修,黄任、郭赓武纂:乾隆《泉州府志》卷十六“坛庙寺观”之“真武庙条”,页十七,收入“中国地方志集成·福建府县志辑22”,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0年,第386页。

  [15] 黄炳元主编:《泉州天后宫》,泉州闽台关系史博物馆、泉州天后宫修缮基金董事会(内部出版),1990年,第17页。

  [16] 清•徐葆光撰:《中山传信录》卷一,收入“台湾文献丛刊”第九辑(178),台湾:大通书局,1987年,第27-29页。

  [17][33] 明·萧崇业撰:《使琉球录》卷上之《临水夫人记》、卷下之“题奏”条,收入“台湾文献丛刊”第三辑(55)《使琉球录三种》,台湾:大通书局,1987年,第103、125页。

  [18] 访谈于惠安大岞村张国辉师傅家中,2015年7月31日。

  [19] 明·巩珍著,向达校注:《西洋番国志》,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5-6页。

  [20][24][39] 明·张燮著,谢方点校:《东西洋考》卷九“舟师考”之“祭祀”条,北京:中华书局,2008年,第186页。

  [21][22][23][37][43][49] 宋·徐兢撰:《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三十四“沈家门”条、卷三十四“梅岑”条、卷三十九“礼成港”条、卷三十四“沈家门”条、卷三十四“海驴焦”、卷三十四“黄水洋”条,上海: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119、119、134、119、120、121页。

  [25][42] 清·朱仕玠著:《小琉球漫志》卷六,《海东賸语(上)》之“海道”条,收入“台湾文献丛刊”第一辑(08),台湾:大通书局,1987年,第56页。

  [26] 清·窦振彪撰,陈峰辑注:《厦门港纪事》之“敬神”条,收入《厦门海疆文献辑注》,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192页。

  [27][28] 清•佚名:《[安船]酌献科》“往西洋”条、“下南”条,载陈佳荣、朱鉴秋主编:《中国历代海路针经》,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2016年,第867、871页。

  [29] 明·佚名著,向达校注:《两种海道针经(顺风相送)》之“地罗经下针神文”,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23页。

  [30]清·佚名著,向达校注:《两种海道针经(指南正法)》之“定罗经中针祝文”,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109页。

  [31][34]清·(琉球)程顺则著:《指南广义》,“开洋下针请神祝疏”“祭天妃仪注”,琉球大学图书馆藏本。

  [32] 清·周凯修,凌翰等纂:道光《厦门志》卷四“海防略”之“风信”条,页二十七,台湾:成文出版社,1967年,第91页。

  [35] 清·李鼎元撰:《使琉球记》卷二,收入“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48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89年,第89页。

  [36][50][51] 刘浩然著:《闽南侨乡风情录》,香港:香港闽南人出版有限公司,1998年,第258、258-259、292-293页。

  [38] 元·汪大渊原著,苏继庼校释:《岛夷志略校释》之“灵山”条,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223页。

  [40][41][45]明·夏子阳撰:《使琉球录》卷上之“敬神”条、“使事纪”、“使事纪”,收入“台湾文献丛刊”第三辑(55)《使琉球录三种》,台湾:大通书局,1987年,第249-250、222、226页。

  [44] 明•谢杰撰:《<琉球录>撮要补遗》之“敬神”条,收入“台湾文献丛刊”第三辑(55)《使琉球录三种》,台湾:大通书局,1987年,第277-278页。

  [46] 清•张学礼撰:《使琉球记》,收入“台湾文献丛刊”第三辑(57)《清代琉球纪录集辑》,台湾:大通书局,1987年,第6页。

  [47][48] 清·郁永河撰,方豪点校:《裨海纪游》卷中、《海上纪略》之“水仙王”条,收入“台湾文献丛刊”第七辑(123),台湾:大通书局,1987年,第21、61页。

  [52] 陈垂成主编:《泉州习俗》,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95-96页。

  编者案,本文刊于《宁德师范学院学报》2019年第2期;引用请据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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