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繁体中文

学术研究

首页 > 学术研究 > 正文

西夏钱币的发现及研究
发布时间:2017-12-21 09:16:06   来源: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    作者:牛达生 牛志文   点击:

西夏钱币的发现及研究

□牛达生,牛志文

  摘要: 西夏钱币,早在清嘉庆年间就有出土。20世纪50年代,特别是70年代以来,随着我国考古事业的发展,西夏钱币也有很多重要的发现。笔者将多年来收集的资料,加以整合,制成《西夏钱币窖藏出土钱币简表》、《西夏遗址、墓葬出土西夏钱币简表》和《宋辽金钱币窖藏、墓葬出土西夏钱币简表》三表,并在此基础上对西夏货币制度、社会经济以及文化形态等作了初步探索。这些成果,丰富了西夏学的内涵。

  关键词: 西夏;考古;窖藏;钱币

  作者简介: 牛达生 (1933—) 男,山西人,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考古学、西夏学、钱币学、印刷史;牛志文(1971—),山西人,宁夏博物馆信息中心研究馆员,主要研究方向为西夏学、钱币学。

  钱币的收藏和研究,在过去,属金石学的范畴。有关西夏钱币的收藏、研究和著录,至迟在清代乾嘉时期就已开始。20世纪50年代,特别是70年代以来,随着我国考古事业的发展,西夏钱币又有很多重要的发现。学界人士凭借丰富的实物资料,在总结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突破前辈著录释读、考证辨伪的窠臼,开始了对西夏货币制度、社会经济以及文化形态的探索,力求通过多角度、多层面的研究,揭开西夏王国的历史面纱。这些研究成果,丰富了西夏学的内涵。

  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说:“一个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取用此材料,以究求问题,则为时代学术之新潮流。”我国的西夏学学者,凭借内蒙古黑水城西夏考古的重大发现,凭借建国后西夏考古的不断发现,凭借对这些考古资料深入而广泛的研究,经过一个世纪的努力,使西夏学成为一门新兴的学科,它和敦煌学、藏学一样已是一门显学。

  西夏钱币是西夏考古的一部分,是西夏学研究的一个重要方面。而钱币研究,又是我国钱币学、货币发展史的有机组成部分。因此,西夏钱币的考古发现,在研究西夏钱币、西夏货币经济,以及我国钱币学、货币史诸方面,都具有重要的意义,也是这一切研究的基础。

一、西夏钱币的考古发现

  (一)早期西夏钱币出土资料

  西夏钱币早在清乾嘉时期就有出土,至少有两项。

  一是翁树培《古泉汇考》记述凉州河滩的发现。

  嘉庆乙丑(1805年)二月,镇番(今甘肃民勤)令张君孔采,出三钱以赠赵润甫,云凉州府开河掘得一小瓶,内贮钱数枚,此三枚乃元德、天盛及天庆元宝(注与辽天庆钱不同—原注),制作精好,色泽青绿相同,是知元德、天庆二种,确系夏钱矣。

  这是有史以来文献记载的第一次出土西夏钱币的资料,对西夏钱币研究有重要意义。当时人们根据乾隆《钦定钱录》,已知天盛为西夏钱,由此推论同贮一瓶的元德、天庆二钱,当然亦应为西夏钱,这是正确的。

  二是初尚龄《吉金所见录》卷十三 (最早刊于嘉庆十四年,1809年),记述刘青园对凉州窖藏的发现。

  刘青园曰,凉州土人掘地,得古钱数瓮,其中开元最多,北宋、辽钱及西夏元德、天盛、乾祐、天庆、皇建、光定诸品亦复不少,而此种梵字钱亦有数品,余共捡得千余枚。又尝于凉州大云寺访得古碑,阳面正作此等字……乃知此钱为西夏梵书。景严作《泉志》时即不之识。数百年后,破此疑窦,亦快事也!

  凉州窖藏,是西夏窖藏钱币的第一次重大发现,也是我国钱币的一次重大发现。笔者作为一个考古学者,对金石学家刘青园发出的:“数百年后,破此疑窦,亦快事也!”感同身受。《吉金所见录》对刘青园发现的记述,是钱谱中第一次对西夏窖藏钱币的详细记述和系统著录。无论对西夏钱币还是中国钱币的研究,都有重要意义。这一发现,改变了人们以为西夏钱币只有一种“天盛元宝”的认识,使西夏钱币在钱谱中初具规模,形成系列,成为人们进一步研究的基础。

  此外,刊于1936年的慕寿祺的《甘宁青史略》卷二九载,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 年),武威出土“古钱两大瓮”①。虽无进一步的记述,估计仍应是西夏窖藏钱币。

  远在陕西南部的安康地区,在清乾隆、道光年间,也有西夏钱币出土,有天盛、天庆、皇建诸品,还有梵字钱 (西夏文钱)[1]。

  (二)建国后西夏钱币出土资料

  20世纪50年代以来,随着我国考古事业的发展,西夏时期使用的钱币在西夏故地的陵墓、遗址、窖藏、城址、古塔中多有发现,更重要的是发现了不少专门贮藏西夏流通钱币的窖藏。笔者1979年开始接触西夏窖藏钱币,并从简单清理走上对钱币的研究。下面对我清理过的几处窖藏,作一简介。

  1.大风沟窖藏。大风沟位于石嘴山市大武区以西贺兰山腹地。进汝箕沟口沿公路可达,距沟口约25公里。这里四面环山,海拔1800多米,原是一个少有人烟的山间小盆地。解放后,逐步发展成近万人的矿区集镇,通了铁路,是著名的“太西煤”产地。1979年6月,宁夏贺兰县四十里店光明二队副业队,在大风沟露天煤矿挖地沟时,发现一座钱币窖藏。宁夏博物馆派邓程浩、马学林和牛达生三人到现场进行调查。窖藏位于矿务局机关大楼前南侧的台地上。我们考察时窖穴已被破坏,据说是一个直径约80厘米,深约100厘米的竖穴土坑,坑壁无加固痕迹,钱币成串环壁排列,有绳索残迹。我们特别注意周边环境,没有发现古代遗迹、遗物。

  钱币实物散失不多,大部分被民工卖到废品站。我们急忙赶到废品站,所幸装钱的袋子尚未打开,并按有关规定(即按划拨价付款)收回。经整理,计两汉唐宋西夏等钱币33公斤,共8599枚。

  2.榆树台窖藏。榆树台位于包兰铁路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站西的贺兰山腹地。进山沿红果子沟西北行约15公里,然后再翻两座山可达。山势险恶,至今无路可通。牧羊者堆石为路标,沿路标攀援而过。这里群山环抱,至今人迹罕至,是一个南北向的狭窄山谷,海拔在2000米以上。窖藏位于谷地南端被牧民称为榆树台的缓坡上。1980年9月,石嘴山市电瓷耐火厂工人马维林等入山打猎时发现,并电话报告博物馆。馆领导派雷润泽、刘常有、牛达生到现场考察,并收回钱币实物。

  我们考察时,窖穴已被山洪冲去半个,其下则是一条长约百米,宽一二米的雨水小沟。钱币沿沟被冲刷出20多米远,土坑直径约50厘米,深约60厘米。如同大风沟窖藏一样,坑壁无加固痕迹,钱币没有容器,窖藏附近没有墓葬及其他遗迹。经清理,与大风沟品种大体相类,计23公斤,共5415枚。

  3.滚钟口窖藏。滚钟口,位于银川西35公里的贺兰山东麓,俗称小口子。这里有笔架山、西夏遗址、老君堂、清真寺等人文景观,是宁夏著名旅游景区之一。1984年9月,这里山洪暴发,窖藏被冲毁,冲刷出窖藏西夏钱币,被水文站同志发现后,收集并移交博物馆。经清理,其品种与上述两窖处大体相类,总计125公斤,29000余枚。

  贺兰山一带,常年降雨量不足200毫米,土层干燥,钱币保存良好,没有锈结和朽烂情况。几窖品种,大体相类。最早的是西汉四铢“半两”,最晚的是西夏“光定元宝”,包括15个朝代的60多种钱币,内涵十分丰富。若按币形特点、币值大小、书体不同细分,可达120多个品种。同一窖藏出土如此丰富的品种,在考古发现中是不多见的。

  上述几处钱币窖藏,与其所处的地理位置相关。滚钟口窖藏,位于西夏京畿西侧贺兰山中,西夏在“贺兰驻兵五万”,以拱卫京畿[2];大风、榆树两处窖藏位于贺兰山北段,属西夏定州(今宁夏平罗县南)地界。这里扼西夏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市) 之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西夏曾在这里营建“省嵬城”(今石嘴山庙台乡)“以驭诸蕃”[3]。京畿至定州一带,是一个经济发达、文化昌盛、人口众多的地区。这些窖藏,所以在深山峡谷,后文将要谈到与蒙古灭夏战争有关。

  根据领导的安排,我承担了这几批窖藏钱币的整理、研究工作。在散发着有害粉尘和气体中,将像小山一样的数千、数万枚钱币一一检选,并按朝代、币种、书体等分类、计数,最后制表、写出报告。可喜的是,就在这繁杂和琐屑的工作中,开辟了我学术生涯另一方天地——钱币研究。此后,我的钱币研究持续进行,并于2007年结集出版《西夏钱币论集》。我们说这些窖藏是西夏时期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什么问题,但在数十年前,却是一大发现。包括19世纪初刘青园在凉州的发现,我们也是在这时才认识到这是西夏窖藏钱币的重大发现。

  有关西夏的钱币窖藏,以及出土西夏流通货币的墓葬、遗址等,分布在宁夏、甘肃、陕北、内蒙古西部等西夏故地。它如在宋、辽、金钱币窖藏中,在远离西夏故地的浙江、湖南、湖北、辽宁、吉林、内蒙古东部、新疆以及鸭绿江彼岸的朝鲜也有零星发现。这些窖藏等处的发现,为我们研究西夏钱币和货币经济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下面将笔者数十年来收集的资料,经整合研究,分别编作《西夏钱币窖藏出土钱币简表》《西夏遗址、墓葬出土西夏钱币简表》和《宋辽金钱币窖藏、墓葬出土西夏钱币简表》三表,并试作分析。

  在对三表进行分析前,这里,先对编制情况作一些简要说明。

  一是窖藏钱币的出土,多具有偶然性,怕是没有一处是科学发掘的,包括笔者经手的几处贺兰山窖藏钱币。应该说,文物部门的同志所写出的材料,较为周全,能从总体上把握,说明窖藏位置、周边环境,窖藏形状、距地表深度,钱币摆放方式、有无容器,出土钱币种类、版别,等等,一一交代清楚。也有些钱币收藏者和爱好者,他们十分关心窖藏总体情况,写出了较好的报道材料。不可否认,有些泉友的钱币多是从市场上(包括农村)购买,或是泉友之间交换所得。得一好钱,他们不愿自专其好,发表出来与大家共享,这是好事。尽管有的文章只有一二百字,说自己在那里得到一枚西夏什么钱,但还是有价值的:那就是这些钱币大多数是出土品,或是出土后流到社会上的,钱币的品相、特点可资研究,更重要的是为相关钱币的分布,提供了信息。二是由于窖藏多在农村,多为农民发现,而文化、文物部门很难监管到位,往往窖藏被破坏,钱币被哄抢。尽管如此,文物部门多能到现场勘察,作出积极处理,也即记

  述窖藏情况,清理和收回钱币等文物。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收回文物难度很大,能收回部分,也算万幸。也有令人可叹的事,这就是有些管理部门信息不灵,麻木不仁,不能作出应有的反映,从而丢失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我们从上表中可以看到,很多窖藏并不是文物部门的报告,而是泉友们发现后写的材料。三是文中所述数据,皆来自公开报道的资料。在庞大的钱币爱好者和收藏者队伍中,究竟有多少人收藏了各种精美的西夏钱币,怕是谁也搞不清。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出土钱币简表》的数字,比社会实际拥有量要少得多。我们还意识到,在当前风气欠佳,造假成风,浮夸盛行的背景下,难免报道有不实之处,因此,对一些数据、信息的使用比较慎重。改革开放以来,出版了不少谱录类著作,每种收罗皆务求其多。本书着眼于出土资料的收集和研究,对不注明出处的一般不收。四是有不少窖藏,并未发现报道,是相关文章中带出的,所提供的信息或只是一句话。令人欣慰的是,不论信息多少,又增添了新的出土资料。个人收藏的西夏钱币,仅收见之报道、又能反映出土地点的藏品。五是笔者在编制此表时发现,一处出土钱币,往往多次报道,多篇文章提及。笔者十分注重第一手材料的收集。对此,我们仔细比对,斟酌取舍,只取最早、最详尽者。尽可能避免重复录入,力争准确反映真实情况。笔者尽管作了努力,但难免还有遗漏,诚望泉友补充、完善。

  上谈各点,在上表中都能找到具体例证,为节省篇幅,这里不举。

二、西夏出土钱币的启示

  西夏出土钱币资料,为我们认识西夏社会经济和物质文化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下面,就以上三表试作分析。表一提供的信息最多,试析以表一为主,表二、表三也各有侧重。为了便于分析,兹将三表综合统计如下。

  第一,窖藏分布有地区特点。

  据表一,西夏钱币窖藏在西夏故地宁夏、甘肃、内蒙古、陕北都有发现,总计有71处。其中宁夏数量最多,计有39处,占全部窖藏的55%强。不言而喻,这与宁夏是西夏的中心地带有关。在甘肃,所有窖藏集中在武威,计有12处,而其他地方少有,这或许与各处工作的深入与否有关,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作为西夏“辅郡”的凉州府,地处河西走廊中部,是西夏在河西地区的统治中心。宁夏地区和河西走廊发现窖藏较多,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西夏时期这里社会经济发达的情况。而内蒙古计有窖藏13处,其中10处是铁钱窖藏,都在河套地区沿黄河一线,是西夏铁钱窖藏最集中的地方。这些窖藏的情况,让我们作出这里是西夏铁钱流通区的论证。

  第二,窖藏是西夏难民苦难的见证。

  作为一个考古工作者,我们在进行田野调查时,十分注意地表遗存状况,如果在一个地方看到一些残砖破瓦、陶瓷残片,就会想到这里是不是一个古代遗址;如果有遗址,又会想到附近是否有墓葬等等。社会就是这样的,生,会留下遗迹;死,会留下墓葬。考古的目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复原”古代人类的社会生活,使现代的人知道人类是怎样走过来的,从而知古鉴今,古为今用。有鉴于此,笔者在考察贺兰山大风沟、榆树台两窖藏时,都十分注意寻找有无其他遗址、墓葬。按说,钱是人埋下去的,应该有人生活的遗迹。但是,考察的结果,既无墓葬,也无遗址,连块破砖烂瓦也没有。这是为什么,这种现象需要解释。

  窖藏的位置,除武威主要在市区外,其他地方多在深山峡谷和荒漠地带。我们注意到,部分窖藏有容器,如有的装在陶罐、瓷罐中,有的装在毛毡筒、毛织袋中,有的装在皮囊中,有的放在铁釜中,有的装在石槽中,有的窖藏上还有石盖板,但绝大多数都是临时挖掘的土坑。窖藏中的钱币,有的放置有序,有的还穿有绳索,而更多的则是散乱的。而出土钱币的下限,是西夏最后铸的“光定元宝”。“光定”是西夏第8代皇帝李遵顼的年号,时间是公元1211—1223年,其最后一年距成吉思汗灭亡西夏仅有四五年。这一事实,强烈地暗示我们,钱币的埋藏或许与蒙古灭夏战争有关。蒙古的“征服”战争,以其残酷性而闻名于世。蒙古铁骑的西征,被西方誉为“黄祸”、“上帝之鞭”。而成吉思汗的死,又给准备投降的西夏人民带来灭顶之灾。联系蒙古最后一次灭亡西夏的战争,终于使我们明白:这些钱币大都是逃避蒙古战争灾难的西夏难民埋藏的。据载,蒙古铁骑在1226、1227年灭亡西夏时,进行了极为残酷的破坏和杀戮,西夏人民“穿凿土石,以避锋镝,免者百无一二,白骨蔽野”。据以上判断,窖藏钱币是逃避蒙古“锋镝”的西夏难民埋藏的。而窖藏钱币的重大价值,就在于它是活的,埋藏前是西夏社会使用的、流通的货币,是人们现实经济生活的真实反映。窖藏钱币记录了战争给西夏人民带来的灾难,记录了一幕幕生动而悲惨的故事。

  第三,印证了史志古谱著录钱币的真实性。

  前面谈到清嘉庆年间初尚龄《吉金所见录》记述刘青园发现凉州西夏钱币窖藏和著录这次发现的重大意义。在此前后,清嘉庆、道光年间的一些重要钱谱如陈莱孝《历代钟官图经》、翁树培《古泉汇考》、张崇懿《钱志新编》、王锡棨《泉货汇考》、李佐贤《古泉汇》和倪模《古今钱略》等,对西夏钱币都有所著录。这些钱谱著录的钱币品种,与凉州窖藏的钱币品种,有着惊人的一致性:即多为“元德、天盛、乾祐、天庆、皇建、光定诸品”,还有“梵字钱”。而新发现的西夏钱币窖藏,它的上限是西汉的“半两”、“五铢”,下限是西夏的“光定元宝”,最多是北宋钱,唐“开元”也不少,还有北朝、五代、辽金的钱币,西夏钱币从“元德”到“光定”以及西夏文钱都有。窖藏西夏钱币的出土,使过去谱录中著录的钱币,得到验证并被确认。

  第四,可以确认的西夏钱币只有18种。

  西夏时期究竟铸造了多少种钱币? 笔者研究认为:目前可以确认的只有18种。所谓“确认”,既不是钱谱著录,更不是媒体报道,其主要根据,就是有无考古证明。这是因为即使是学界公认的优秀钱谱,也难免杂有伪品⑥;而在造假成风的今天,媒体报道的所谓新发现,也多是靠不住的。反之,即使谱录未载,只要能证明是出土品,也是真的西夏钱币。考古资料和谱录资料两相结合,可以确认的西夏钱币,计西夏文钱5种:即“福圣宝钱”、“大安宝钱”、“贞观宝钱”、“乾祐宝钱”和“天庆宝钱”;计汉文钱13种:即“大安通宝”、“元德通宝”(隶真二品)、折二“元德重宝”、“天盛元宝”、“乾祐元宝”(行真二品)、“天庆元宝”、“皇建元宝”和“光定元宝”(篆真两品)诸钱,还有“天盛元宝”和“乾祐元宝”铁钱。

  这里,有两点情况需要作些说明。一是在上述钱币中,有些是否是西夏钱币,学术界是有分歧的。如隶书“元德通宝”,是越南钱还是西夏钱,从清末争论到20世纪80年代,长期不得一决。1987年,内蒙古乌审旗陶利窖藏一次出土3枚,以后又有多处出土,从而使这一问题得到彻底解决。又如丁福保《泉志青华录》《古钱大辞典》,均著录折二西夏文“大安宝钱”,唐石父研究认为系据《吉金所见录》西夏梵字钱“仿刻”;这一认识得到学术界的认同,纠正了这一错误⑦。对这些存疑和仿刻的西夏钱的最后认定,出土钱币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再一点是有些钱币是从未见之著录的新品种。1981年,内蒙古东部林西县辽代窖藏出土的隶书“大安通宝”;1984年,银川滚钟口出土的篆书“光定元宝”。这两种钱都是史志、谱录从未著录、首次发现的新品种。这是西夏钱币、也是我国钱币的重大发现,极大地丰富了西夏钱币和我国钱币的内涵。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发现。

  第五,西夏主要流通北宋货币。

  西夏主要流通北宋货币,今天已成为人们的共识。而这一认识,正是从大量的出土资料得出的。表一中,多数窖藏北宋钱达到80%以上,有的甚至高达97%。笔者对贺山3处窖藏作了认真的统计和分析,在总计43500多枚钱币中,北宋钱85.82,而西夏钱只有1.32%。在表二中,可以看到银川西夏皇家陵园,包括陪葬墓、北部佛寺遗址、砖瓦窑址等,基本上没有出土西夏钱,6号陵出土1枚“光定”,还是在填土中捡的; 石嘴山西夏省嵬故城,也无1枚西夏钱币出土; 而规模很大的、著名的灵武西夏瓷窑址,只出土4枚“天盛”;还有贺兰县拜寺口双塔、拜寺沟方塔、潘昶宏佛塔,青铜峡壹百零八塔等西夏建筑,经考古清理,也没有发现1枚西夏钱。但所有这些地方,出土的主要是北宋钱,唐“开元”也不少。笔者不厌其烦地把宁夏地区西夏考古材料统统列入表中(不论有无钱币出土),就是想再一次证明西夏人可以离开西夏钱,但绝不能离开北宋钱。西夏主要流通的是北宋货币。

  第六,西夏货币流通的范围很广。

  从表三中可以看出,西夏钱币不仅在西夏故地出土,在东北、陕南以及甘肃南部的宋、辽、金窖藏中也有出土,多为“天盛”钱和西夏文“大安宝钱”。甘肃天水和镇原的金代窖藏,出土钱币较多,有 “天盛”、“乾祐”、行书 “乾祐”、“皇建”、 “光定”,还有夏文 “乾祐”钱等。在元代窖藏、明代墓葬中也有出土,多为“天盛”钱。而在远离西夏故土的广西、浙江宁波、湖南吉首、湖北黄石、陕南安康、山东宁阳、山西临猗、辽宁朝阳、吉林扶余、黑龙江双城、新疆墨玉和洛浦、甚至鸭绿江彼岸的朝鲜惠山也有发现。这说明西夏货币流通范围很广,是研究西夏与周边民族关系的重要资料。

  值得一提的是,1992年,在新疆墨玉阿克萨拉依乡发现窖藏铜钱,仅文管所收回的就有汉、莽、唐、宋、金、黑汗王朝等各朝钱币1326枚,其中有夏文“乾祐宝钱”、“天盛元宝”、“皇建元宝”和“光定元宝”等西夏钱币13枚[4]。另外,在和田市还发现了一件“乾祐元宝”铁范,钱径24毫米、厚2—4毫米、穿宽5毫米,字文较粗。但是否为真品,学界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是赝品,有人认为是西夏同时代的于田人仿铸。如果真是西夏邻邦仿制了西夏钱范,那对研究西夏钱币和西夏对外贸易都有重要价值。

  注释:

  ①《甘宁青史略》,民国时甘肃镇原人慕寿棋编著,共40卷。该书以编年体式,上起上古,下迄民国18年(1929年) ,将甘、宁、青三省区上下4000年之战争和90余县之史实汇为一书。分正编和前编两部分,含舆地、民族、文化、歌谣等专辑,为近代记述甘宁青史实的最重要著作。1988 年由天津古籍出版社影印出版。

  ②为了全面认识西夏使用钱币状况,本表宁夏部分,将没有出土钱币的所有遗址、墓葬等也列入表中。

  ③前画○者,多为个人藏品,出土地址、时间不详。这些钱币,可视为流散到社会上的出土品,但很难说明它就是那个墓葬、遗址所出,故不予统计。

  ④上表岳堡中学窖藏资料来源有两项,经相校,是一事还是两事让人生疑。两处窖藏不同处有三: 窖藏一说是金代,一说是西夏; 时间一说是1988年,一说是1992年;钱币品种一说是夏钱天盛,一说是夏钱天盛、皇建。但相同处更多:两文作者是同一人(程晓钟),窖藏是同一地,出土铜钱数量皆为200斤,内涵皆为汉至宋金钱等。存疑志此,供诸参考。本文暂作一事处理。

  ⑤出土时间、地址不详者,按发表时期排序。

  ⑥谱录中还有些诸如天授通宝、大德通宝、正德元宝、乾定元宝、应天元宝等待考品、伪品钱,此处不论。

  ⑦唐石父:《四朝钱币研究管见》,《内蒙古金融》,1985年“钱币增刊”;牛达生《我对西夏文折二“大安宝钱”的再认识》一文,肯定了唐老的看法。

  参考文献:

  [1]王晓洁. 安康发现的西夏钱币[J].西安金融,2006 (1).

  [2]脱脱,等.宋史(卷四八五)[M].北京:中华书局,1977.

  [3][清]吴广成.西夏书事校证(卷十)[M].宁夏博物馆.宁夏石嘴山市西夏城址试掘[J]考古,1981(1).

  [4]李吟屏.新疆墨玉县窖藏铜钱[J].中国钱币,1998(4).

  本文出自《西夏研究》2013年第4期,88-109页。

版权所有:宁夏回族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 技术支持:山西云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利民街121号 邮编:750001 联系电话:0951-5014363 电子邮箱:nxkgs@sina.cn

ADD:Ningxia Institute of Cultural Relics and Archeology
No.121,Limin Street,Xingqing District,Yinchuan City,Ningxia Hui Autonomous Region,750001,China

TEL:0951 5014363    FAX:0951 5035563    E-mail:nxkgs@sina.cn

备案号:宁ICP备16001783号-1 宁公网安备 6401040200077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