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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盖·A·亚岑科:阿弗拉西阿卜“大使厅”7世纪壁画所见外国使者及撒马尔罕居民服饰的历史渊源(二)
发布时间:2019-07-09 14:53:55    作者:谢尔盖·A·亚岑科(著) 周杨(译)   点击:

阿弗拉西阿卜“大使厅”7世纪壁画所见外国使者及撒马尔罕居民服饰的历史渊源(二)

谢尔盖·A·亚岑科(Sergey A. Yatsenko) 著

周杨 译

三、大使们到达撒马尔罕的时间及环境

  在20世纪90年代出的时候,M.莫德在其专题论文中做了一个非常有趣且重要的尝试,用以证明大使厅西墙、北墙、南墙上的壁画组合,在细节上与早在公元648年真实发生过的政治事件相联系166。

  M.莫德的观点基于以下几个基本的假设:①西墙上的4号人物代表的是萨珊波斯最后一任国王伊嗣俟三世(Yazdgard III)(被杀于公元651年);②北墙上的11号人物是一位唐朝公主,她在西突厥射匮可汗于646年请求和亲后被带来;③北墙上的1号骑马狩猎者是唐太宗(626~649年);④唐朝的大使与其敌对国高丽在停战情况下,几乎同时来到撒马尔罕(其中一次停战发生在645年)167。这些假设中除了最后一条,其余上文中都有过分析。

  是否有可能确定大使到来的确切时间?笔者的观点与M.莫德一样,答案是肯定的。唐朝大使的描绘是其关键点,那时期中国正史中对所有这些时间进行了较为严谨的记载。我第一个观点的推论业已简短给出168。它与M.莫德的观点实际上是同时得出的,但是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出于某些原因,这些观点没有在合适的时候以笔者的母语(俄语)出版。

  来自粟特的不同代表团自7世纪20年代开始几乎每年来到唐朝。然而,唐朝只有两支代表团在7世纪前往粟特(更准确的说,是通过派遣使者)。一支是604至618年之间前往布哈拉以及其他地区的使团,另一支是662年由王名远率领的前往吐火罗及其周边国家的使团。在唐代中国的外交场合中,这两件事都是罕见的。关于他们向皇帝提请的结果,文献中有详细的记载。

  只有第二批使团的出使时间在拂呼缦统治撒马尔罕的时期内,且当时的中国已进入唐朝。我们有一个长的事件线索与之联系。事件参与者有唐朝的高宗皇帝,拂呼缦自己,萨珊波斯最后一任国王的儿子卑路斯(Peroz)以及两位已经成为唐朝“傀儡”的西突厥可汗169。

  早先,在650至656年之间,拂呼缦的使者曾经觐见高宗170。无疑,这件事只可能发生在656年,即沙钵略可汗掌权(650~658年)(频繁对唐朝发动战争并试图重建西突厥汗国)并且粟特和吐火罗走向衰微之时。像以往一样,皇室正式下达这项任务,希望将下一个“西方蛮族”纳入到唐廷的统治之下。于是,拂呼缦被授予都督头衔而成为新政权的“康居都督”。在新的既定政治形势下,出使成功意味着国际社会对粟特新地位的承认,在长期受于突厥统治统治之后重新组织起来。

  在658年,唐廷为了阻止未来西突厥汗国复辟,从阿史那王室家族成员(早先逃到中原)中挑选二人,建立了两个“傀儡”政权来管理西突厥部众,经略西突厥故地。两个半独立汗国的存在,是为了说服西方突厥人民,使其对直接的领土利益不感兴趣171。直到661年,很明显地看出该地区的游牧人群并不情愿服从“傀儡”政权的统治(此外,对西突厥而言,唐廷的真正计划在公元650年的夏天方才施行,前西突厥可汗被唐朝大将俘获)。就在中国大使于662年刚刚抵达撒马尔罕的时候(详见下文),臣属的突厥汗国内部系统发生了巨大变化:其中一位可汗谴责了另一位(统治都陆部族的),指责其背叛了唐廷。随后后者在唐朝的军营被处决172。阿史那步真正式掌控了此前唐朝控制下的前西突厥故地。但是由于许多地方相隔较远,这种控制缺乏有效性。“傀儡”统治者治下的游牧从属开始分化,突厥领土走向分裂。在这种形势下,粟特作为潜在的合作伙伴,其地位势必上升,尽管其名义上尚处于步真可汗的统治之下。拂呼缦钱币上的波斯语词汇“mlk”非常重要,在临近的萨珊波斯,这是一个传统的大统治者的头衔——即中央权力在国家广大地区的实际代理。

  在661年4月和662年1月之间,前萨珊波斯国王伊嗣俟三世的儿子卑路斯上书高宗,请求军事援助以抗击阿拉伯。我们有理由相信,书信由使团经过西突厥领地送达长安(卑路斯第一次上书请求出兵是在642年即太宗时期,但是这一请求并未得到实际支持)。

  当时的唐朝还没有机会影响到西突厥及波斯在主要事务上的进程。溺于对高丽的大规模战争,皇帝对国内人民持续压迫,膨胀的皇权与炫耀的欲望占据了上风。业已向中原唐朝派出使者的波斯和西突厥作出决定,与那些不愿离开唐朝的16个国家一起设置了八个都督府。这个事件显然发生在661年的5至6月,到6月时王名远(被派往吐火罗地区的)向高宗上书请功立碑,以彰显自己安抚新领地的功绩。不久之后,王名远作为使团首领前往西突厥和波斯,并在回程途中完成了《西域图记》的奏表并呈献皇帝。我们不知道使团的确切路线。前往吐火罗的传统道路一般要经过于阗、疏勒、费尔干纳山谷、北边的吉萨尔山脉。沿着这条最短的路线至西端,撒马尔罕就在眼前173。但是,考虑到一项特殊的外交任务(搜集广大领土内的政治军事情报,改变政权分裂的局面),他几乎无法穿越这个最大的政治中心。这座古代城市境内32/1号大厅所绘的壁画为我们提供了其到来的证据。

  唐朝大使到达撒马尔罕的时间很可能是662年的春夏之际(在画面描绘场景中我们看到的是夏装)。当然,我们无法确定这次建立反阿拉伯联盟计划的具体结果;在不久之后的676年,呼罗珊政权向撒马尔罕的第一次袭击证实了阿拉伯的严峻威胁。

  与其他讲波斯语的国家(如于阗和赤鄂衍那)进行王朝联姻,旨在增强新生粟特政权的影响力。662年,两个国家(于阗和赤鄂衍那)遭到了新一轮严重的外来威胁(毫无疑问,他们按照惯例向西突厥和唐朝提出请援)。但鉴于西突厥力量的严重削弱以及唐朝远在天边,对他们而言,谋求强大近邻的援助最为现实(当时的粟特暂时由拂呼缦领导,对其最为重要)。请求这种援助最简便易行的方式便是建立王朝联姻。

  662年,阿拉伯一路扩张至吐火罗的南境并占领了喀布尔,这引起吐火罗政府和其小邻邦赤鄂衍那的高度警觉。

  同年里与于阗维兹塔王朝(Vidzhita Dynasty)的联姻看起来极其自然。于阗是粟特在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于阗商人从转手贸易中用宝石和其他奢侈品获得了近一半的利润。然而,阴云正在这些富人们头顶渐渐聚拢;662年,文化繁荣的于阗正在置于唐朝军队的驻守之下,自647年以来由唐朝中央政府建立的“安西四镇”中的于阗镇离这里不远174。然而,662年,近邻中一支新的强大力量崛起,并开始干预唐代西域的政治秩序——吐蕃。起初,唐蕃冲突集中于对东部吐谷浑地区的争夺(敦煌文书记录了659年唐朝军队在乌海之战中的辉煌胜利)。662年,吐蕃出其不意地袭击了正在前往镇压叛乱的唐朝军队。在不久之后的665年,吐蕃袭击了于阗;670年,吐蕃终于将其攻陷并长期控制175。

  高丽大使的描绘帮助我们厘清了拂呼缦接待宴会上许多其他重要的背景信息。

  晚些时候日本学者影山悦子(E. Kageyama)指出,高丽大使的描绘完全遵照着一种格套,因此他不可能是真实使者的形象(影山悦子:1999, 1)。她的观察很有趣,但我认为这些形象并不支持她的观点。首先,在我们已知中国发现的高丽使者的形象中(敦煌220窟,公元642年176;章怀太子墓,公元706~711年177),其中只展示了一个高丽人,而不是像阿弗拉西阿卜壁画中那样有两人。其次,中国所见的图像描绘中仅有的高丽大使常常身着华贵的仪式礼服,而且并未携带武器;但是阿弗拉西阿卜壁画中的高丽大使则衣着朴素(身着短上装,腰跨佩剑)。这很可能是一种由阿弗拉西阿卜当地艺术家从唐朝的符号化图式中借鉴,但又不完全按照其格套场景进行描绘出来的。

  最大的使团,即唐朝使团正朝向西墙上的队列。我们可以很自然地想到在队列末端的是唐朝最忠实联盟的政府代表——于此之后不久在唐高宗的帮助下统一了朝鲜半岛的新罗。但是我们无疑会失望,朝鲜史籍记载,早在648年,新罗统治者就在其法令中引入的汉式服装和头饰;不久之后便在宫廷侍女中适用开来178。于是,我们应当作出假设,阿弗拉西阿卜壁画中的朝鲜大使,表现的是当时唐廷的敌人——百济(覆亡于663年)或是更强大的高丽,其抵抗力量于668年前,在新罗的协助下被彻底摧毁。其中后一种假设似乎更合理。我们很难推测两位穿着朴素(根据当时朝鲜的标准判断)且未携带礼物的高丽使者(被敌人包围并处于亚洲的末端)想要从拂呼缦哪里得到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同一时间里他们与王名远使团的会面未能得到唐廷的批准,但是得到了独立的粟特新政权的承认。

  对许多研究者来说,撒马尔罕宫殿所见高丽大使的描绘引起了巨大的分歧,它甚至被当作反映壁画是在描绘想象中的人物角色、而非真实历史事件的论据。持此种观点的研究者,自然不会考虑到公元662年时中亚和东亚政治局势的特殊性,也不会考虑到高丽统治者外交政策和路线的特点,同时也不会考虑到发生在662年里的这些政治事件的有趣巧合。

  在与唐朝的对抗中,高丽获得了北方森林部落的支持和帮助。然而,其在西北部与草原上的游牧族群接壤,这些游牧族群参与到了唐朝边境的军事行动中。因此,在7世纪时,朝鲜频繁地出使西突厥并不令人惊奇179。但是在662年,由女可汗毕速都(Bisudu)领导的西突厥发动起义,并被唐廷镇压而彻底覆灭180。另一方面,西突厥可汗阿史那弥胜(A-shih-na Misheng)(661年阵亡),在此前634~645年间与高丽的残酷战争中,作为唐朝军阵成员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181。在高丽长期的敌人步真死后不久,这位疑似的高丽使者便到达了撒马尔罕。也许,这个巧合并不是偶然。高丽的官方可能会使用某些原因来恳求步真可汗或拂呼缦这些唐朝的忠实同盟,以此获得其帮助来斡旋与唐朝的和平谈判。他们不太可能请求(在整个丝绸之路上的各条商路上具有影响力的)粟特商人来帮助他们在未来的战争中对抗唐朝。从画面中高丽使者所处的位置判断,他们的任务以失败告终。

  因此,大使接待的场景实际上描绘出东突厥与西突厥历史上一个戏剧性的转折点。其中许多在今天观者看来很难以理解的隐喻和暗示,在当时的壁画中是显而易见的。

  遗憾的是,壁画中所反映的以及笔者所主张的政治事件的观点,并不像M.莫德所说的那样浪漫多彩、引人入胜。他认为,壁画描绘了当时最伟大的政治家(波斯国王伊嗣俟三世、唐朝高宗皇帝、西突厥射匮可汗)。依笔者来看,这些场景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撒马尔罕地方统治者地区性的野心和抱负(与邻近地区的支汗那王室进行王朝联姻,在过去一个世纪接见了独一无二的唐朝大使,两位高丽代表对撒马尔罕居民的一场美妙的访问等等)。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来自邻近小国的两位新娘的到来。

  大约在662年前后的一小段时间里,粟特获得了相对独立的自治权,比周边的强邻更加独立。由于其处于唐朝利益的边缘地区,对于忙于处理其他问题的高宗而言,这里很难被控制;唐廷的“傀儡”力量——突厥的步真可汗几乎没有面临任何威胁。至于阿拉伯,他们这一时期的扩张朝向东南,幸运的是,他们进攻撒马尔罕尚在14年之后。

  同时对于撒马尔罕画匠来说,美化拂呼缦(及其僚佐)的对外政策,并不一定要虚构一些事件(像一些研究者所认为的那样)来误导观者。中亚地区在7世纪50至70年代时历史政治的变迁,以及撒马尔罕在当时国际政治进程中的积极参与,使得这些事件成为可能,而没有必要去虚构。

  在对壁画所描绘的关于政治事件的部分进行总结时,我想要对两位研究者的重要著作进行强调,因为长期以来,这些著作是所有阿弗拉西阿卜壁画研究者的基础。

  L.I.阿尔鲍姆最早开始这项艰巨的工作。他依据保存相对残缺的现状,充分地根据他的直觉和丰富的知识进行研究。在他的著作中,他所得出的结论(就所描绘图像的历史解释而言),甚至在此后25年间许多学者的不断研究中,被完全公允、鲜有例外地公认为是始终真实的。M.莫德的著作同样重要;其第一次有理有据第证明了描绘图像确切时间的可能性,而且其中许多细节自身的真实性也第一次得到了证明。笔者的文章只是在更多确切的图像描绘指导下与更大量文献参考的基础上,继续深入并证实他们著作中的主要观点;其中与上述两位作者的分歧只是局部的。

  笔者确信在不久的将来,一些关于“大使厅”壁画的一些新的引人入胜和匠心独运的解释将会出现。不过,研究者的想象不应替代所有真实和现实的知识。

四、关于阿弗拉西阿卜壁画中的一些固定程式

  画匠们在构图时将每五个人物分成一个单元(在西墙上,五位唐朝大使排成一列,在其之后是五个外国大使自粟特翻译人员即20号人物向右排列,五位突厥官员坐在地毯上,位于现存右侧一组中较低处的一排;在北墙上,有五位唐朝猎手;十位于阗女子坐在船中;在南墙上的支汗那使团中,有五位女子在前,五位女子跟随其后)。这些应当被视为一种固定程式。

  接下来的一种固定程式目前(在许多情况下)尚令人困惑:相同族群的人物所着服装的颜色或是微红色,或是白色。在一种特定情形下还可发现如下的规律:当3个人物一个接一个被描绘时,其中靠中间一人的脸是红色的(在西墙上这些红脸的人是,2~4号人物中支汗那大使;15~17号人物中,似乎位于上一层的突厥人;9~11号人物中,在靠下部描绘的唐朝人)。(甚至有一种论断称,那里展现的是“红色”匈人和“白色”匈人182)。与此同时,所有的于阗女子面部皆呈白色,所有的石国大使面色皆是微红。有人认为,面部颜色的更替变化,是画匠们出于构图整齐匀称及画面组成平衡协调的目的。

  第三种固定程式,与西墙上彼此相邻成对的人物所着主要服装的颜色有关。其中,在“红-白”衣色组合中,身着红衣的男子总是被描绘在身着白衣男子的左侧(这些组合有18、19号人物,26、27号人物,28、29号人物,39、40号人物,42号和其上部的人物)。

  在最具代表性的大使的整个服饰中,支汗那大使以及站在平台上相互面对的粟特人的服装使用了三色组合:白色、红色和蓝色(浅蓝色),我认为这不是偶然的。对现今一些粟特和吐火罗远古居民的后代群体——塔吉克人而言,其日常的服饰中必须要包含这三种颜色。我们可以说这对一些讲伊朗语的人群而言同样适用183。在塔吉克—乌兹别克地区,这三种颜色可见于与萨满有关的服饰中184。也许并不是偶然,这三种颜色在巴特克里亚地区大量贵霜时期城镇的壁画中占据主导185。兴都库什的达尔德(The Dards of Hundukush)(印度—阿尔赞语)有一个关于三棵圣树的神话——三棵生长在宇宙中心的圣树即分别是白色、红色和蓝色186。在印度传统中,三种主要的瓦尔纳(varna)通常与上述的三种颜色有关(有时蓝色由黑色替代)187。

  关于金银物件上的宝石和半宝石(项链、腰带、手镯和耳环等)等镶嵌物都被描绘成蓝色或白色(透明?)。其中一些体量较大的宝石并不像最珍贵的那种(如蓝宝石和珍珠),在此类情形下,我们认为这些价值略逊的宝石(发现于粟特边境)是青金石和水晶石。(从中国的材料判断)它们是一种仅仅产自粟特和石国的石头。188

  因此,调查所见的阿弗拉西阿卜壁画中的人物服饰提供了许多惊喜。今后(在附有粟特文题铭的绘图摹本的完整修订本出版后),这一主题的信息量或许会实质性地增加和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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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缩写

  BAI:亚洲研究所公告:新系列(布隆菲尔德山)

  IMKU:乌兹别克斯坦物质文化史(塔什干)

  IYuONII :南奥塞梯通报(第比利斯/茨欣瓦利)

  KSIÉ:苏联科学院人类学研究所简报(莫斯科)

  MIA:苏联考古学的材料与研究(莫斯科)

  PAV:圣彼得堡考古学通报(圣彼得堡)

  SRAA:丝绸之路艺术与考古(镰仓)

  SNV:东方国家与人民(莫斯科)

  SA:苏联考古学(莫斯科)

  SMAÉ:人类学、博物馆与民族志论集(列宁格勒)

  USA:中亚考古学的进展(列宁格勒)

  VDI:古代历史先驱(莫斯科)

  编者按:本文原载S.A. Yatsenko. "The Late Sogdian Costume (the 5th - 8th cc. AD)", in ēran ud Anērān: Studies presented to Boris Ilich Marshak on the Occasion of His 70th Birthday. Ed. by M. Compareti, P. Raffetta, G. Scarcia. Electronic Version, Oct. 2003. Cf. http://www.transoxiana.org/Eran/Articles/yatsenko.html. Print Edition: Vinice, 2006.

  又载:Sergey A. Yatsenko. “The Costume of Foreign Embassies and Inhabitants of Samarkand on Wall Painting of the 7th c. in the 'Hall of Ambassadors' from Afrasiab as a Historical Source”,Transoxiana, vol.I, no.8, Junio 2004. Cf. http://www.transoxiana.org/0108/yatsenko-afrasiab_costume.html

  (Transoxiana版有大量增补,此据该版译出。)

  文稿审核:沈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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