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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往来南海之僧人
发布时间:2021-10-06 11:16:00    作者:冯承钧   点击:

  贾耽所志通海夷道,盖为当时波斯、大食舶往来之要道,而于其他航线皆略。前引真谛传,六世纪时扶南、棱伽修两国为佛教东被之两大站,贾耽时扶南已改为真腊,有陆道可通,别有著录[1],然于棱伽修则遗而不书,盖其不在东西往来之要道中也。是欲考当时南海海舶所经诸国,应取释藏诸传补之。

  玄奘足迹虽未至南海,然于《西域记)卷十三摩呾叱(Samatata)条后著录有南海六国。“东北大海滨山谷中有室利差呾罗(Sriksetra)国;次东南大海隅有边摩浪迦(Kamalanga)国;次东有堕罗钵底(Dvaravati)国;次东有伊赏那补罗(Iśanapura)国;次东有摩诃瞻波(Mahacampa)国,即此云林邑是也;次西南有阎摩那洲(Yavanadvipa)国。凡此六国,山川道阻,不人其境,然风俗壤界,声问可知。”案室利差咀罗国即《南海寄归内法传》之室利察呾罗,《唐书》之骠国,今之Prome。迦摩浪迦国应为后之白古(Pegu);堕罗钵底国即《南海寄归内法传》之杜和钵底,在今Menam江之下流。伊赏那补罗国即真腊,今之柬埔寨(Kamboja)。摩诃瞻波即后之占城,当时据有今安南之中圻、南圻[2],阎摩那洲国疑是耶婆洲(Yavadvipa)之误,殆指苏门答剌大岛,盖当时南海中大洲,除此岛或爪哇外莫属也[3]。

  唐代僧人叙述南海最详者要为义净。净字文明,姓张氏,范阳人也,年十有五,便萌其志,欲游西域。咸亨二年(六七一)年三十有七,方遂发足。初至番禺,得同志数十人,及将登舶,余皆退罢。净奋励孤行,备历艰险,所至之境,皆洞言音,凡遇酋长,俱加礼重;鹭峰、鸡足咸遂周游,鹿苑、衹林并皆瞻瞩,诸有圣迹,毕得追寻。经二十五年,历三十余国,以天后证圣元年(六九五)乙未仲夏还至洛河[4]。

  净于其所撰《大唐西域高僧传》卷下述其行程云:“于时咸亨二年(六七一)坐夏杨府,初秋忽遇龚州使君冯孝诠,随至广府,与波斯舶主期会南行。复蒙使君命往岗州,重为檀主,及弟孝诞使君,存轸使君,郡君宁氏,郡君彭氏等合门眷属,咸见资赠,争抽上贿,各舍奇飧,庶无乏于海途,恐有劳于险地,笃如亲之惠,顺给孤之心,共作归依,同缘胜境,所以得成礼谒者,盖冯家之力也。又岭南法俗,共鲠去留之心,北土英儒,俱怀生别之恨。至十一月遂乃面翼轸,背番禺,指鹿园而遐想,望鸡峰而太息。于时广莫初飚,向朱方而百丈双挂,离箕创节。

  弃玄朔而五两单飞;长截洪溟,似山之涛横海,斜通巨壑,如云之浪滔天。未隔两旬,果之佛逝(Śrivijaya, Palembang),经停六月,渐学声明,王赠支持,送往末罗瑜(Malayu , Jambi)国。(原注云:今改为室利佛逝也。)复停两月,转向羯荼(Kedah),至十二月举帆还乘王舶,渐向东天矣。从羯荼北行十日余,至裸人国(Nicobar岛),向东望岸,可一二里许,但见椰子树槟榔林森然可爱。彼见舶至,争乘小艇,有盈百数,皆将椰子芭蕉及藤竹器来求市易。其所爱者,但唯铁焉,大如两指,得椰子或五或十。丈夫悉皆露体,妇女以片叶遮形,商人戏授其衣,即便摇手不用。传闻斯国,当蜀川西南界矣。此国既不出铁,亦寡金银,但食椰子薯根,无多稻谷,是以卢呵最为珍贵(原注云:此国名铁为卢呵),其人容色不黑,量等中形。巧织团藤箱,余处莫能及。若不共交易,便放毒箭,一中之者,无复再生。从兹更半月许,望西北行,遂达耽摩立底(T巨mrahPti , Tamhik)国,即东印度之南界也。……十载求经,方始旋踵言归,还耽摩立底。未至之间,遭大劫贼,仅免剚刃之祸,得存朝夕之命。于此升舶,过羯荼国,所将梵本三藏五十余万颂,唐译可成千卷,权居佛逝矣。”

《中国南洋交通史》1937年版封面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卷下《贞固传》云:“净于佛逝江口升舶,附书凭信广州,见求墨纸,抄写梵经,并雇手直。于时商人风便,举帆高张,遂被载来,求住无路,是知业能装饰,非人所图,遂以永昌元年(六八九)七月二十日达于广府。……所将三藏五十余万颂,并在佛逝,终须覆往。……谁能共往收取,随译随受,须得其人。众佥告曰:有僧贞固……斯为善伴。……广府法俗,悉赠资粮,即以其年十一月一日附商舶去番禺,望占波而陵帆,指佛逝以长驱。”

  综观右文,义净于六七一年仲冬自广府发足,次年十二月乘佛逝王舶进向东天,应在六七三年春初达耽摩立底。求经十载,则其重还耽摩立底登舟,得在六八二年或六八三年夏秋间,缘其后来权居佛逝,不径还本国,必因西南信风已息,计停留佛逝有六年矣。六八九年因风便还广府,同年冬又偕贞固同至佛逝,后于六九五年仲夏始还至洛,则最后留居佛逝时为年亦久,合计其往来南海之时间,应有十余年。南海情形净必详悉,惜未留存行传,今仅在《求法高僧传》、《南海寄归传》中窥其大略。

  《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注云:“从那烂陀(Nalanda)东行五百驿,皆名东裔,乃至尽穷,有大黑山(Arakan?),计当土蕃(Tibet)南畔,传云是蜀川西南行可一月余便达斯岭。次此南畔逼近海涯有室利察呾罗(Śriksetra)国;次东南有郎迦戍(Langkȧsuka)国;次东有杜和钵底(Dvaravati)国;次东极至临邑(Campa)国;并悉极遵三宝。”诸国名本书五、六两章别有考。

  同书卷一记南海诸洲云:“从西数之有婆鲁师洲、末罗游洲,即今尸利佛逝国是,莫诃信洲、诃陵洲、呾呾洲、盆盆洲、婆里洲、掘伦洲、佛逝补罗洲、阿善洲、末迦漫洲,又有小洲不能具录。”又云:“斯乃咸遵佛法多是小乘,唯末罗游少有大乘耳。诸国周围,或可百里,或数百里,或可百驿,大海虽难计里,商舶惯者准知。良为掘伦初至交、广,遂使总唤昆仑国焉,唯此昆仑头卷体黑,自余诸国与神洲不殊,赤脚敢曼总是其式,广如南海录中具述。驩州正南步行可余半月,若乘船才五六潮即至上景,南至占波,即是临邑。此国多是正量,少兼有部。西南一月至跋南国,旧云扶南。先是裸国人多事天,后乃佛法盛流,恶王今并除灭,迥无僧众,外道杂居,斯即瞻部南隅,非海洲也。”

  义净所述诸洲,今知婆鲁师洲是Baros;末罗游洲在Jambi河流域;莫诃信洲,爪哇《史颂》有地名Mahasin,应是其对音,《太平寰海记》卷一七七[5]作摩诃新,今地未详;诃陵洲应指爪哇,前已有考;呾呾洲、盆盆洲疑在马来半岛;婆里洲应是Bali;余四洲未详,疑均在婆里之东也[6]。

  载籍中屡著录之昆仑国及昆仑奴,兹据义净之解释:“良为掘伦初至交、广,遂使总唤昆仑国焉。”顾载籍中之国以昆仑名者不只一地,似为卷发黑身人之总称,可取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八一之解释证之。其文曰:“昆仑语,上音昆,下音论,时俗语便亦作骨论,南海州岛中夷人也。甚黑,裸形,能驯伏猛兽犀象等。种类数般,即有僧衹(Zangi)、突弥、骨堂、閤蔑(Khmer)等,皆鄙贱人也。国无礼义,抄劫为活,爱啖食人如罗刹恶鬼之类也。言语不正,异于诸蕃,善入水,竟日不死。”此文中突弥、骨堂虽未详为何种,要皆指南海中卷发黑身之人。故《旧唐书》卷一九七《林邑传》后云:“自林邑以南,卷发黑身,通号昆仑。”[7]则昔日昆仑国泛指南海诸国,北至占城,南至爪哇,西至马来半岛,东至婆罗洲(Borneo)一带,甚至远达非洲东岸,皆属昆仑之地也。

  义净《大唐求法高僧传》载西行求法之僧人凡六十,而取海道者过半数,兹节录其关系南海之文于下方:

  有新罗僧二人,莫知其讳,发自长安,远之南海,泛舶至室利佛逝国西婆鲁师国,遇疾俱亡。

  常愍禅师者,并州人也,附舶南征,往诃陵国。从此附舶往末罗瑜国,复从此国欲诣中天,然所附商舶载物既重,解缆未远,忽起沧波,不经半日,遂便沉没。当没之时,商人争上小舶,互相战斗。其舶主既有信心,高声唱言:师来上船。常愍曰:可载余人我不去也,所以然者,若轻生为物,顺菩提心,亡己济人,斯大士行。于是合掌西方,称弥陀佛,念念之顷,船沉身没,声尽而终。春秋五十余矣。有弟子一人,不知何许人也,号啕悲泣,亦念西方,与之俱没。

  明远法师者,益州清城人也,梵名振多提婆(原注:唐云思天),振锡南游,届于交阯,鼓舶鲸波,到诃陵国,次至师子洲,为君王礼敬,乃潜形阁内,密取佛牙,望归本国,以兴供养。既得人手,翻被夺将,不遂所怀,颇见陵辱。向南印度,传闻师子洲人云:往大觉中方,寂无消息,应是在路而终,莫委年几。

  义朗律师者,益州成都人也,与同州僧智岸并第一人名义玄,俱至乌雷,同附商舶,挂百丈,陵万波。越舸扶南,缀缆郎迦戍,蒙郎迩戍国王待以上宾之礼。智岸遇疾,于此而亡。朗公既怀死别之恨,与弟附舶向师子洲,披求异典,顶礼佛牙,渐之西国。传闻如此,而今不知的在何所,师子洲既不见,中印度复不闻,多是魂归异代。年四十余耳。

  会宁律师,益州成都人也,麟德年中(六六四至六六五),杖锡南海,泛舶至诃陵洲,停住三载,遂共诃陵国多闻僧若那跋陀罗(此云智贤)译经。会宁既译得《阿笈摩》本,遂令小僧运期奉表赍经,还至交府,驰驿京兆,奏上阙庭,冀使未闻,流布东夏。运期从京还达交阯,告诸道俗,蒙赠小绢数百匹,重诣诃陵,报德智贤,与会宁相见,于是会宁方适西国。比于所在,每察风闻,寻听五天,绝无踪绪,准斯理也,即其人已亡,春秋可三十四五矣。

  运期师者,交州人也,与昙润(一作闰)同游,仗智贤受具。旋回南海,十有余年,善昆仑音,颇知梵语,后便归俗,住室利佛逝国。于今现在,年可四(一作三)十矣。

  木叉提婆者,交州人也(原注:唐云解脱天也),不闲本讳,泛舶南溟,经游诸国,到大觉寺,遍礼圣踪,于此而陨,年可二十四五矣。

  窥冲法师者,交州人,即明远室洒也,梵名质呾啰提婆,与明远同舶而泛南海,到师子洲,向西印度,见玄照师,共诣中土。到王舍城,遴疾竹园,淹留而卒,年三十许。

  慧琰师者,交州人也,即行公[8]之室洒,随师到僧诃罗国(锡兰),遂停彼国,莫辨存亡。

  智行法师者,爱州人也,梵名般若提婆(原注:唐云慧天),泛南海,诣西天,遍礼尊仪,至弶伽(恒河)河北,居信者寺而卒,年五十余矣。

  大乘灯禅师者,爱州人也,梵名莫诃夜那钵地已波(原注:唐云大乘灯也),幼随父母泛舶往杜和罗钵底国,方始出家。后随唐使剡绪相逐入京,于慈恩寺三藏法师玄类处进受具戒。居京数载,颇览经书,而思礼圣踪,情契西极。遂越南溟,到师子国,观礼佛牙,备尽灵异。过南印度,复届东天,往耽摩立底国,既人江口,遭贼破舶,唯身得存。后在俱尸城般涅槃寺而归寂灭,于时年余耳顺矣。

  彼岸法师,智岸法师,并是高昌人也,少长京师,传灯在念。既而归心胜理,遂乃观化中天,与使人王玄廓[9]相随。泛舶海中,遇疾俱卒。所将经论咸在室利佛逝国矣,

  昙润法帅,洛阳人也,渐次南行,达于交阯,泛舶南上,期西印度,至河陵北渤盆国[10],迦疾而终,年三十矣。

  义辉论师,洛阳人也,到郎逛戍国,因疾而亡,年三十余矣[11]。

  道琳法师者,荆州江陵人也,梵名尸罗钵颇(原注:唐云戒光)。欲寻流讨源,远游西国,乃杖锡遐逝,鼓舶南溟,越铜柱而届郎迦,历诃陵而经裸国。所在国王礼待,极致殷厚。经乎数载,到东印度耽摩立底国。……自尔之后,不委何托。净回至南海羯荼(Kedah)国,有北方胡至云,有两僧胡国逢见,说其状迹,应是其人,与智弘相随,拟归故国,闻为途贼所拥还,乃覆向北天,年应五十余矣。

  昙光律师者,荆州江陵人也。南游溟渤,望礼西天,承已至诃利鸡罗(Harikera)国,在东天之东。年在盛壮,不委何之。

  慧命师者,荆州江陵人也。泛舶以行,至占波,遭风而屡遘艰苦,适马援之铜柱,息上景而归唐。

  善行师者,晋州人,净之门人也。随至室利佛逝,有怀中土,既染痼疾,返棹而归,年四十许。

  灵运师者,襄阳人也,梵名般若提婆。与僧哲同游,越南溟,达西国,于那烂陀画慈氏真容,赍以归唐。

  僧哲禅师者,沣州人也,泛舶西域,到三摩呾吁国,住王寺。净来时,闻尚在,年可四十许。僧哲弟子玄游者,高丽国人也,随师于师子国出家,因住彼矣。

  智弘律师者,洛阳人,即聘西域大使王玄策之侄也。与无行禅师同至合浦升舶,长泛沧溟,风便不通,漂居上景,覆向交州。住经一夏,既至冬末,复往海滨神湾,随舶南游,到室利佛逝国。自余经历,具在行禅师传内。后闻与琳公为伴,不知今在何所。

  无行禅师者,荆州江陵人也,梵名般若提婆(原注:唐云慧天)。与智弘为伴,东风泛舶,一月到室利佛逝国。国王见从大唐天子处来,倍加钦上。后乘王舶,经十五日达末罗瑜洲,又十五日到羯荼国。至冬末转舶西行,经三十日到那伽钵亶那(Nagapattana ,Negapatam)。从此泛海,二日到师子洲,观礼佛牙。从师子洲复东北泛海,一月到诃利鸡罗(Harikera, Karikal)国,此国乃是东天之东界,即赡部洲之地也。义净见时,春秋五十有六。

  法振禅师者,荆州人也。共同州僧乘悟禅师,梁州乘如律师,整帆上景之前,鼓浪诃陵之北,巡历诸岛,渐至羯荼。未久之间,法振遇疾而殒,年可三十五六。既而一人斯委,彼二情疑,遂附舶东归,有望交阯,覆至瞻波(原注:即林邑国也),乘悟又卒。瞻波人至传说如此,而未的委,独有乘如言归故里。

  大津师者,沣州人也。永淳二年(六八三),振锡南海,爱初结旅,颇有多人,及其角立,唯斯一进。乃赍经像,与唐使相逐,泛舶月余,达尸利佛逝洲。停斯多载,解昆仑语,颇习梵书。净于此见,遂遣归唐,望请天恩,于西方造寺。遂以天授二年(六九一)[12]五月十五日附舶而向长安,附新译杂经论十卷,《南海寄归内法传》四卷,《西域求法高僧传》两卷。

  贞固律师者,郑地荥川人也,梵名婆罗笈多(原注:译为贞固),永昌元年义净因风便还至广州,所赍梵本,尽在佛逝,觅伴共往收取,得固偕行。是年十一月一日同附商舶,共之佛逝,后与义净同返广府。

  贞固弟子一人,俗姓孟,名怀业,梵号僧迦提婆。随师共至佛逝,解昆仑语,颇学梵书。后恋居佛逝,不返番禺。

  道宏者,梵名佛陀提婆(原注:唐云觉天),汴州雍丘人也,俗姓靳。与义净、贞固等共至佛逝,同还广府。

  法朗者,梵名达磨提婆(原注:唐云法天),襄州襄阳人也。随义净同越沧海,经余一月,届乎佛逝。学经三载,梵汉渐通。往诃陵国,在彼经夏遇疾而卒[13]。

  右录三十三人并经义净著录,尚有数人往来南海,别见诸僧传中,兹亦荟录如下:

  那提三藏,此言福生,梵言则云布如乌伐邪,中印度人。曾往执师子国,又东南上棱伽山,南海诸国随缘达化。承脂那东国盛传大乘,乃搜集经律论五百余夹,以永徽六年(六五五)创达京师。显庆元年(六五六),敕往昆仑诸国采取异药,既至南海,诸王归敬,为别立寺。龙朔三年(六六三),还返慈恩。其年,南海真腊国为那提素所化者,奉敬无已,思见其人,合国宗师假途远请,乃云国有好药,唯提识之,请自采取。下敕听往,返迹末由[14]。

  跋日罗菩提,此云金刚智,南印度摩赖耶(Malaya)国人也。曾游师子国,登楞伽山,泛海东行,历佛誓裸人等二十余国,开元七年(七一九)建于广州。开元二十年(七三二)卒于洛阳,寿七十一。

  阿目佉跋折罗,此云不空金刚,省称不空,北印度人也。幼随叔父观光东国,年十五师事金刚智三藏。智段,空奉遗旨令往五天并师子国。天宝元年(七四二)冬,至南海郡,及将登舟,采访使召诫番禺界蕃客大首领伊习宾等曰:今三藏往南天竺师子国,宜约束船主,好将三藏并弟子含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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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十七人国信等达彼,无令疏失。乃附昆仑舶离南海,经诃陵而达师子国。天宝五年(七四六)还京。大历九年(七七四)卒,春秋七十[15]。

 

  般剌若,北印度迦毕试(Kaṕsi)国人。泛海东迈,垂至广州,风飘却返抵执师子国之东。又集资粮,重修巨舶,遍历南海诸国,建中元年(七八O)至于广州。

  莲华,中印度人也。兴元元年(七八四)杖锡谒德宗,乞钟一口,归天竺声击。敕广州鼓铸毕,令送于南天竺金堆寺。华乃将此钟于宝军国毗卢迦那塔所安置。后以乌茶(Orissa)国王书献支那天子[16]。

  慧日,俗姓辛氏,东莱人也。遇义净三藏,心恒羡慕,遂誓游西域。始者泛舶渡海,自经三载,东南海中诸国,昆仑、佛誓、师子洲等经过略遍,乃达天竺。在外总一十八年,方还长安[17]。

  右录《求法高僧传》、《续高僧传》、《宋高僧传》所载往来南海之僧人凡四十人,兹姑举其行程可考者,行程未详者尚未计焉。诸传所记行程,大致与贾耽广州通海夷道合,惟略其分道耳。行程最详者为义净、道琳、无行三传。义净之行程发自广州,历佛逝、末罗瑜、羯荼、裸人、耽摩立底;道琳发足地未详,历占波、诃陵、裸国、耽摩立底;智弘、无行发足合浦,暂住交州,复历佛逝、末罗瑜、羯荼、那伽钵亶那等国。又据诸传综考当时之发航地,首广州,次交州,偶亦为今合浦境内之旧治,与钦县境内之乌雷。止航地或为苏门答剌岛内之室利佛逝国,或为印度南端之师子洲,或为印度东岸之耽摩立底、那伽钵亶那、诃利鸡罗。至广州与印度间所经诸港,则有交州、占波、马来半岛东岸之郎迦戍,爪哇岛内之诃陵,苏门答刺岛内之室利佛逝、末罗瑜,马来半岛西岸之羯荼,翠蓝屿中之裸人国。昔之扶南,后之真腊,虽一见于《布如乌伐邪传》,似不复为海舶维舟之地也。

  此姑就僧人往来之行程言之,东西商贾所莅之地,似不仅限于此。广州为通商之要港,固不待论,余若交州、泉州、扬州,甚至长江上游,亦为蕃舶所已经[18],特不及广州之盛耳[19]。

  注释:

  [1]参看《交广印度两道考》,五九至六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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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通真腊道。

 

  [2]参看本书第五章。

  [3]参看《交广印度两道考》,九五至九六页。

  [4]见《宋高僧传》卷一。

  [5]《太平寰宇记》卷一七七云:“金(疑为室或舍之误)利毗逝国在京西南四万余里,经旦旦国、诃陵国、摩诃新国、多隆国、者埋国、婆楼国、多郎婆黄国、摩罗逝(应是游之误)国、真腊国、林邑国,西达广州。”

  [6]参看费琅《昆仑及南海古代航行考》,三十至三六页。

  [7]首先著录黑身昆仑者,似为《晋书》卷三二《孝武文李太后传》:“后为宫人,在织坊中形长而色黑,宫人皆谓之昆仑.”此外关于昆仑之考证者可参看《交广印度两道考》,六五至七四页;《昆仑及南海古代航行考》;《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一八七至一八八页。

  [8]殆指后条之智行法师。

  [9]王玄廓应是王玄策之讹.参看《清华学报》第八卷第一期《王玄策事辑》。

  [10]此渤盆国与《南海寄归传》之盆盆洲应为一地。

  [11]以上并见《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卷上。

  [12]一作天授三年,则为六九二年矣。

  [13]以上并见(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卷下。

  [14]见《续高僧传》卷五。

  [15]以上并见《宋高僧传》卷一,又卷二十七有《舍光传》。

  [16]以上并见《宋高僧传》卷三。

  [17]见《宋高僧传》卷二十九。

  [18]参看桑原藏《中国阿刺伯海上交通史》,二O至三O页,武堉斡《唐宋时代上海在中国对外贸易上之地位观》,八至十九页。

  [19]元开撰《唐大和尚东征传》(大正新修《大藏经本》)载天宝九年(七五O)“广州有婆罗门寺三所,并梵僧居住。江中有婆罗门、波斯、昆仑等舶,不知其数,并载香药珍宝,积载如山,舶六七丈,师子国、大石国,骨唐国、白蛮,赤蛮等往来居住,种类极多”。《资洽通鉴》卷二三四贞元八年(七九二)六月“岭南节度使奏:近日海舶珍异,多就安南市易,欲遣判官就安南收市,乞命中使一人与俱.上欲从之,陆贽上言以为:远国商贩,惟利是求,缓之斯来,扰之则去。广州素为众舶所凑,今忽改就安南,若非侵刻过深,则必招携失所.曾不内讼,更荡上心。况岭南、安南,莫非王土,中使外使,悉是王臣,岂必信岭南而绝安南,重中使以轻外使,所奏望寝不行”。(参看《陆宣公奏议》卷十八)

  编者按:本文采自冯承钧:《中国南洋交通史》 ,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46-62页。引用请据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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