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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原文物考古中的丝路奇珍
发布时间:2021-12-16 16:39:18   来源:宁夏师范学院学报    作者:魏瑾   点击:

  摘 要: 固原北朝、隋唐文物考古中出土有多枚波斯萨珊王朝卑路斯 B 式银币、东罗马金币、金覆面、蓝色宝石印章、萨珊玻璃碗、鎏金银瓶、银装环首铁刀等一批独特的丝路奇珍,引起了国内外学术界的广泛关注,见证了这一时期丝路重镇的兴盛与中西文化交流的繁荣。

  关键词: 固原; 文物考古; 丝路奇珍

  中图分类号:K8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674 -1331( 2015) 02 -0105 -03 收稿日期: 2015-01-29

  作者简介: 魏瑾( 1962 - ) ,女,宁夏中宁人,宁夏固原博物馆馆员。

  宁夏固原地处内陆,属黄河中上游地区,为中华民族古老文化重要的发祥地之一,自古以来是多民族文化互相融合与发展的最有生机的区域。特殊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辉煌灿烂的人文历史,造就了境内大量颇具风采的古代文化遗存,留下了无数璀璨瑰丽的历史文化艺术珍品,呈现出古代文明的辉煌。

  北魏初期,中国北方的政治中心是平城( 今山西大同) ,北魏迁都洛阳以前,首都平城与高平之间的联系,有赖于鄂尔多斯南缘路经薄骨律城( 今吴忠市古城镇) 、高平( 今固原市原州区) 至河西走廊。此后的十余年,北魏窥视河西。为使高平、薄骨律二军镇拱卫道路的畅通,接着消灭北凉,太延二年( 436) 在薄骨律城置薄骨律镇,在高平置高平镇。[1]( 卷106) 太延五年( 439) ,太武帝亲率大军讨平北凉,破都城姑臧,魏军获取了大量的西域奇珍异宝,如波斯的毛制品、金银器,西亚中亚的玻璃器及罗马金币、波斯银币等。与此同时,首都平城与 “丝绸之路”的关系也显得至关重要,商团结队而至,使丝绸之路出现了一个继汉代之后新的繁荣期。北魏太和十八年( 494) 孝文帝迁都洛阳,西域商团、使者仍沿着河西走廊、武威、高平通往长安、洛阳,高平镇成为连接东西方交流的主要通道之一。[2]公元 524 年四月,高平镇民赫连恩聚众起义———“高平起义”。这时恰逢波斯国向北魏王朝 ( 洛阳) 贡献一头狮子,使者途径高平时,被起义军首领万俟丑奴扣押,公元 527 年 7 月,万俟丑奴在高平称帝,设置百官,建年号“神兽”,创建了陇东起义政权。后来起义军被北魏大军镇压,这头狮子被送到洛阳,并在宫廷之中引起了一系列有趣的故事。[1]( 卷102) 由此看来,北朝时期来往于中原地区的西域使者基本上是通过长( 安) 凉( 州) 古道上的原州这一商道要塞到达洛阳,即使在动荡不安的年代也不例外。北周武帝天和四年( 569) 正月,新筑原州城[3]( P76) ,扩大了城的规模,原城址成为新筑城的内城,这次修筑,承前启后,奠定了唐宋以前原州城的格局。

  上世纪 80 年代以来,原州北朝隋唐文物考古出土了一批独特的丝路珍品。引起了国内外学术界的广泛关注,见证了这一时期丝绸之路的兴盛和中西文化交流的繁荣。

  1981年发掘于今原州区清河镇雷祖庙村的北魏漆棺画墓,出土有各类质地文物 60 余件 ( 组) [4],其中波斯银币 1 枚。截至目前,在固原北朝至隋代墓葬中陆续出土波斯银币 9 枚。[5]除漆棺画墓外,1987 年固原县南郊乡小马庄村史射勿墓出土 1 枚; 2003 年固原隋唐墓出土 1 枚; 2005 年原州区开城镇羊坊村等地北魏墓出土 4 枚; 2010 年彭阳县新集乡姚河村海子塬出土 2 枚。据有关专家学者研究,这批银币均为波斯萨珊王朝卑路斯 B 式银币,直径均为 2. 7 厘米,重 3. 3 -3. 5 克。其确切埋藏时间在太和八年至十年左右。[6]

  固原北魏墓漆棺画被学界认为是北朝画迹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其确切年代在北魏孝文帝太和十年( 486) 左右。棺板漆画共分五部分,为棺盖、前档、后档、两侧。棺盖为两面坡式,前高宽,后低窄,这是鲜卑民族棺木的重要特点之一。边缘饰忍冬纹带,加饰飞鸟。正中上方左、右有两座悬垂帷幔的房屋。左侧绘一红色太阳,中有三足鸟,右侧绘一白色月亮,月亮中也有墨线图形,但已漫漶不清。屋内分别坐一中年男女,左右各立侍者。左屋左侧墨字榜题“东王父”。据考证,屋内两副中年男女应是墓主人夫妇。“东王父”、“西王母” 是神话中的人物,汉魏以来演变成为一对夫妇。棺盖正中经日月间自顶而下,绘有一水涡纹的金色天河,呈波状直通尾部。象征天上与地下的沟通,与墓主人飞升有关。河中点缀有翱翔的白鹤,嬉戏的鱼、鸭等。两侧绘缠枝双结卷草纹图案,图案中分别绘有珍禽、异兽、虎、仙人( 中间的人面鸟身形象) 。

  漆棺前档绘墓主人生前饮宴图,手执耳杯,人物皆为鲜卑族的装束,头戴高冠,身着窄袖圆领长袍,窄口裤,腰束带,足蹬尖头乌靴。显示出墓主人高雅的贵族身份。

  漆棺两侧内容可分为上、中、下三栏。上栏为孝子故事,中栏为装饰性图案联珠龟甲纹,中间是绘有侍从的直棂窗,下栏是狩猎图。孝子故事由数幅具有连续性的单幅画面构成。右侧有蔡顺、丁兰、尹伯奇等孝子故事,其中以尹吉甫之子尹伯奇的故事最为少见。左侧是郭巨、虞舜的故事,以舜的故事最为有趣。值得我们特别关注的是,表现舜的故事共十一则,榜题有八幅,画面构成了一幅连环孝子故事画。[6]

  漆棺上精美的漆画,引起了中外考古、美术史界的广泛兴趣,一些外来风格的内容尤其引人注目。一是漆棺画中有关波斯艺术风格的内容; 另一方面是这类风格的艺术品在北朝时期的高平至平城一段的传播路线。[7]

  1983 年发掘于今原州区开城镇深沟村的北周李贤夫妇合葬墓,早年严重被盗,但仍出土有金、银、铜、铁、玉、石、陶、石刻( 墓志两合) 等各种质地文物 300 余件( 组) ,壁画 40 余幅。[8]墓中出土反映中西文化交流的波斯萨珊文物最为引人注目。凸钉装饰玻璃碗,是典型的萨珊王朝制品,其上凸起的凹球面装饰在帕提亚、萨珊时期的伊朗高原上一度很流行。类似的玻璃器在伊朗高原,我国的楼兰、巴楚、鄂城、北京、固原,朝鲜的大庆,日本的冲之岛、安闲陵等均有发现。经科学检验属钠钙玻璃。这件玻璃碗呈绿黄色,风化层很薄,基本上保留了原有玻璃的色泽和光亮度。这件玻璃碗纪年明确,对研究萨珊玻璃制品的年代具有标尺性意义。[9]环首铁刀,通长 86 厘米,为李贤生前佩刀,也是目前所发现的北朝墓葬中唯一保存完整的铁刀。从刀鞘一侧上下两个纵装的附耳看,这种悬刀方式最早发明于 5 世纪中亚、西亚一带。为我国古代兵器以及中西文化交流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10]鎏金银瓶,通高 37. 5 厘米,最大腹径 12. 8 厘米。为我国首次发现的波斯萨珊王朝金银器珍品,瓶柄上端所铸的深目高鼻、头戴贴发软冠的胡人形象,与萨珊波斯人形象不同,据有关专家研究,属中亚巴克特利亚人。瓶腹部一周打押出男女三组人物浮雕像,分全裸和半裸体,三组人物构成了一幅连续的希腊神话金苹果的故事。是一件具有萨珊贵金属工艺风格的巴克特利亚制品。[11]金戒指,为李贤夫人吴辉生前饰物,戒面镶嵌有宝石,宝石上雕一裸体人物手执弧形花环。根据戒面宝石及微雕人物形象,这枚戒指的产地应是萨珊或中亚地区。

  李贤墓中出土的侍卫、门楼、侍女、伎乐壁画,填补了我国北周绘画史空白。固原隋唐墓壁画,是继李贤墓壁画之后,我区文物考古的重要发现。壁画的内容题材、布局、制作过程、绘画风格都较多地继承了北周壁画的特点。尤其隋史射勿墓道、天井执刀侍卫壁画的做法,承袭了北周李贤墓壁画布局特征,双手拄刀的形式以及执笏侍从壁画均为隋代所稀见。

  1996年由中日原州联合考古队发掘于今原州区清河镇大堡村的北周建德四年( 575) 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原州刺史田弘夫妇合葬墓,出土有金、银、玉、陶、瓷、墓志等各种质地文物以及壁画。尤其墓中出土的 5 枚东罗马金币,是中国境内发现东罗马金币最多的一次。分别为: 列奥一世 1 枚; 查士丁尼一世大帝期 1 枚; 查士丁尼一世 1 枚; 查士丁尼一世摄政期 2 枚。据谷一尚先生综合我国文物考古中出土的东罗马金币资料考证,中国出土的金币,大多是君士坦丁堡的发行所制造的。

  中亚粟特人从 4 世纪开始就是丝绸之路的操纵者,他们不远万里,长途跋涉,将中西亚的奢侈品运往中国,为保证贸易活动的可靠稳定,在途中建立聚焦点。较为密集的移民聚落有敦煌、张掖、武威、原州( 今固原) 和天水等地。中亚康、安、史等姓人大量移居这些丝路重镇,这就是著名的“昭武九姓”人,生活在固原的史姓就是他们的后裔。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在今原州区开城镇羊坊、小马庄、王涝坝、杨家庄、万崖子、寇庄,清河镇深沟、大堡、城郊等自然村进行考古发掘至今,先后系统发掘有北周、隋、唐时期墓葬 50 余座。其中出土有墓志的昭武九姓史姓家族墓葬 6 座,分别为 1982 年发掘于王涝坝村的唐仪风三年( 678) 给事郎兰池正监史道德墓; 1985 年发掘于羊坊村的唐显庆三年( 658) 朝请大夫、平凉郡都尉、骠骑将军史索岩夫妇墓; 1986 年发掘于小马庄村的唐咸亨元年( 670) 游击将军、虢州刺史、直中书省史诃耽夫妇墓; 1986 年发掘于羊坊村的唐咸亨元年 ( 670) 司驭寺右十七监史铁棒墓; 1987 年发掘于小马庄村的隋大业六年( 610) 正议大夫、右领军、骠骑将军史射勿墓; 1995 年发掘于小马庄村的唐高宗显庆三年( 658) 左亲卫史道洛墓。这几座墓葬虽然均遭严重盗掘,但仍出土有波斯银币、萨珊金币、罗马金币以及隋唐陶瓷器、兰色宝石印章、金覆面、壁画、墓志、石棺床、石门等各种质地文物近千件。其中史道德墓出土的金覆面与中亚崇拜日月的习俗有关。这种有祆教色彩的覆面习俗,应该是由粟特人传播至内地的。墓地中发现口含或手握金币的习俗与古希腊神话有着联系,罗马人沿袭了这一习俗,这无疑是史系家族保留祖上在中亚的埋葬习俗。[2]

  丝绸之路的繁荣,促进了东西方社会经济的发展和民族的融合,也是固原成为丝绸古道上中国和西方文化、中原与西北少数民族文化交流的舞台,呈现出多姿多彩的文化面貌,各类艺术奇珍折射出独特的异彩。

  参考文献:

  [1] 魏收. 魏书[M].北京: 中华书局,1974.

  [2] 罗丰. 胡汉之间———“丝绸之路”与西北历史考古[M]. 北京: 文物出版社,2004.

  [3] 令孤德棻. 周书[M].北京: 中华书局,1974.

  [4] 固原县文物站. 宁夏固原北魏墓清理简报[J]. 文物,1984,(6) .

  [5] 杨继贤,冯国富. 宁夏固原出土发现的波斯银币和拜占廷金币纪略[M]/ /宁夏固原博物馆编. 固原文物精品图集: 中册. 银川: 宁夏人民出版社,2012.

  [6] 宁夏固原博物馆. 固原北魏墓漆棺画[M]. 银川: 宁夏人民出版社,1988.

  [7] 罗丰. 北朝、隋唐时期的原州墓葬[M]/ /原州古墓集成. 北京: 文物出版社,1999.

  [8] 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宁夏固原博物馆. 宁夏固原北周李贤夫妇墓发掘简报[J]. 文物,1985,(11) .

  [9] 安家瑶. 北周李贤墓出土的玻璃碗———萨珊玻璃的发现与研究[J]. 考古,1986,(2) .

  [10] 杨泓. 略论北周李贤墓的陶俑和铁刀[J]. 宁夏文物,1989,( 3) .

  [11] 罗丰. 北周李贤墓出土的中亚风格的鎏金银瓶[J]. 考古学报,2000,(3) .

  本文出自《宁夏师范学院学报》  2015年第2期105-1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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